顺手把我递过去的吊坠也还回来。
“没想到那老东西到最后,还真留了点人样。”他说,语气还是懒懒的,可嘴角翘了下,是真的笑了。
我看着他。
十七岁的少年,黑袍破了角,脸上带伤,站在这片废墟里,眼里没有恨了。不是忘了,是扛过去了。
我伸出手,握住他垂在身侧的手。他的手很凉,掌心有点湿,大概是刚才出的汗。我没松开。
“现在,我们该去追那个卖花少年了。”
他没反问,也没笑我穷得只有一块碎银还敢买光人家一篮花。他只是反手握了我一下,力道很轻,然后松开。
我们转身,重新走上那条向东南的小路。
天光已经铺满了前方,泥土湿润,草尖闪着光。脚印一深一浅,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又分开,再叠上去。风从背后推着人走,衣袖鼓起,左耳的铜环轻轻晃着,发出细微的响。
我走得不快,也不慢。
这条路我没有走过,可我知道它通向哪儿。不是靠星图指路,是靠脚下一步一步踩出来的。二十次轮回都结束了,这一次,我不想逃,也不想躲。我想去看看那个坐在路边的人,到底是不是一直在等我们。
司徒墨走在我右后方半步的位置,偶尔踢起一颗小石子,叮的一声打在前面的石头上。他哼了句调子,断断续续,听不出是什么曲儿,但不像悲伤的。他抬头看了看天,云散了不少,星星虽然看不见了,可他知道它们还在。
我也知道。
吊坠贴在胸口,温顺地躺着。星核安静,玉佩沉睡,星图已现。所有破碎的东西,都在这个早晨,悄悄拼回了原样。
我没有回头。
但我知道他在。
不是因为听见脚步,不是因为看见影子,而是因为——我走了这么久,第一次觉得,有些路,本来就不该一个人走。
小路拐了个弯,坡下有条小河,水声潺潺。河边有树,枝头露水滴落,打在石头上,清脆一响。远处的地平线上,隐约能看到一点屋檐的轮廓,也许是小镇的边缘。
卖花少年应该就在那儿。
我加快了一步。
司徒墨跟了上来。
风迎面吹来,带着泥土和将开未开的花苞气息。我深吸一口气,胸口没压着的感觉了。心跳很稳,一下,一下,像是在数着往前走的步子。
我的右手垂在身侧,指尖还能感觉到刚才握住他的温度。
我们三人本该同行。
现在,我们正要去找第三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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