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烈顿住。
“你为了力量背叛妖族,建立阴火帮,逼我做卧底,甚至想用亲儿子完成血祭。”司徒墨缓缓抬起手,狐火在他掌心跳动,“可你看看你现在——躲在记忆里,靠炼化别人的死撑场面。你不是主宰,你是个疯子。”
“闭嘴!”司徒烈怒喝,噬魂灯猛然一晃,灯焰暴涨。
空中那些“我”同时睁眼,齐声低语:“救我……救我……救我……”
声音叠加在一起,像针一样扎进脑子。
我膝盖一软,差点跪下。陆九玄立刻转身扶住我手臂,掌心滚烫。
“别看。”他说,“也别听。她们不是你。”
“可她们都记得。”我咬牙,“记得痛,记得怕,记得死前最后一刻。我……我也记得。”
“但你还站着。”他盯着我,银发被风吹乱,脸上那道擦伤还在渗血,“你还在这儿,还能说话,还能选择不认命。这就够了。”
我没说话。
我只是攥紧了琥珀吊坠。它贴着皮肤,还在发烫,像是在提醒我什么。
司徒烈冷眼看着我们。“感情真好。可惜,救不了她。”
他抬手,噬魂灯朝天一指。
所有高台同时震动,铁链哗啦作响。那些“我”缓缓抬头,金瞳齐刷刷转向我们。
下一秒,她们动了。
不是挣扎,不是哭喊,而是齐齐伸出手,指尖指向我,嘴唇开合:
“你是假的。”
“你才是该死的那个。”
“你不配活着。”
我猛地后退一步。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难受。
如果她们都是我,那我为什么能活下来?
如果命运是公平的,为什么偏偏是我逃过一次又一次?
“别信他。”陆九玄突然站到我身前,背对着万千高台,剑尖点地,“真正的叶蓁,在这里。”
他声音不高,却像一把锤子砸在地上。
“她不是烙印,不是祭品,不是你用来证明自己有多强的工具。”他转过身,握住我的手,掌心全是汗,却握得极紧,“她是和我一起走过黑市、烧过轮回、一次次挺过来的人。她懒,话多,总说‘别麻烦我’,可每次有事,她都冲在最前面。她不是谁的影子,是我的同路人。”
我愣住。
他耳尖有点红,没看我,只是死死盯着前方。
司徒墨站在左侧后方,双掌燃着微弱狐火,紫眸中的红光忽明忽暗。他没说话,可也没动。他知道现在不能乱。
我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耳边那些声音还在,可我不再想逃了。
“我不是来被选中的。”我低声说,“我是来活着的。”
睁开眼时,我没再看那些高台,而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有茧,有灰,有刚才扶墙时蹭上的砂砾。这些都是真的。
我还活着。
这才是最重要的。
司徒烈站在高处,鬼面无表情,可我能感觉到他在怒。
他抬手,噬魂灯猛然下压。
所有“我”同时张嘴,发出一声尖啸。
气浪扑面而来,陆九玄的剑横在胸前,硬生生挡住冲击。司徒墨甩出狐火,火焰扫过几座高台,可那些“我”只是身体扭曲了一瞬,随即恢复原状,嘴角反而扬起一丝笑。
“没用的。”司徒墨咬牙,“它们不是实体,是记忆凝成的执念体。普通攻击伤不到核心。”
“那就找核心。”陆九玄沉声说,“既然他能把记忆炼成武器,那就说明这些东西和他有关联。只要找到连接点——”
“不用找了。”我忽然说。
两人同时看向我。
我盯着最中央那座高台,那里绑着的“我”和其他的不同。她没有流血,也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坐着,低着头,像是睡着了。
可我知道她没睡。
因为她的手,正一下一下,轻轻敲着大腿外侧。
那是我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没人知道。
连我自己,也是很久以后才意识到的。
“那边。”我指着那座高台,“那个……是真的入口。”
司徒烈眼神一变。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我冷笑,“你想用她们困住我,可你忘了,真正经历过死亡的人,不会一遍遍重复同一个细节。只有你这种靠偷记忆活的人,才会把所有东西都复制一遍。”
他没说话。
可噬魂灯的光,明显晃了一下。
陆九玄立刻抬剑,剑尖直指那座高台。“司徒墨,掩护!”
司徒墨点头,双手一合,狐火骤然暴涨,化作一道火墙横扫而出。那些“我”被火焰逼退,纷纷缩回高台,发出凄厉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