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没点灯。只有窗外街市零星灯火透进来,在地面投出格子状的光斑。黑帮女子站在桌前,手里端着一只白瓷小杯,酒液微晃,泛着幽蓝光泽。
“最后问一次。”她声音压得低,“星盘的秘密,藏在哪?”
司徒墨抬眼看了她一下,没说话。嘴角还沾着一点血,是刚才挣扎时撞到桌角留下的。他慢慢伸手,用袖口擦了过去,动作不急,像只是顺手拂灰。
“你不信我有解药?”女子把杯子往前递了递,“喝下去,撑不过一个时辰。说出来,立刻给你。”
他轻笑了一声,嗓音有点哑:“你们阴火帮的人,话都这么多?”
女子眼神一冷,手腕一翻,直接将杯中酒泼向他胸口。酒液溅开,在粗布衣上洇出一片深色痕迹,气味刺鼻,像是铁锈混着腐草。
“嘴硬?”她冷笑,“那就等毒发吧。我看你能撑多久。”
她说完转身走到门边,从外头搬来一张条凳,横着顶住门框。又从腰间抽出一根铜钉,钉进门槛与门板之间的缝隙,发出“咔”一声闷响。这是防人闯入的老办法——钉死门缝,听见动静还能有个反应时间。
她做完这些,才重新坐回桌旁,盯着司徒墨,手指搭在刀柄上。
屋内安静下来。只有远处一楼传来丝竹声,夹杂着笑闹和碰杯声。这地方表面是花楼,实则是阴火帮一处暗哨据点,平日用来盯梢、传信、审人。今晚轮到她看守这个“重要犯人”。
司徒墨一直没动。呼吸平稳,眼皮半垂,像是真在歇着。可他的左手,正悄悄按在大腿外侧,那里藏着半截断刀,是他趁被押进来时塞进靴筒的。刀刃短,不足一掌长,但足够割喉。
他没急着动手。不是不能,是不想。
他在等。
等那个脚步声出现在走廊尽头,等那扇门被人一脚踹开,等她冲进来,不管有没有准备,不管会不会暴露。
他已经等了二十次。
每一次,都是在这里,被灌下同样的毒酒,关在这间屋子,听着门外的脚步由远及近,然后……什么也没等到。她要么死了,要么被困在别处,要么根本不知道他在这儿。
可这一次不一样。
他知道她会来。
所以他任由他们绑了手,任由他们灌酒,甚至故意在挣扎时咬破嘴唇,让血流得多一点——好让她一眼就能看出状况。
他不怕毒。
狐族血脉对寻常毒素本就耐受极强,更何况他早年在书院偷练禁术,拿自己试过十几种毒药,体内早已结出一层隐性抗性。这杯所谓的“噬魂酒”,顶多让他四肢发沉,不会致命。
但他装得很像。
脸色渐渐发白,额头渗出细汗,呼吸也开始变得断续。女子几次凑近查看,都被他闭眼躲开。她皱眉,以为毒效发作慢,便不再管,只守着门,等上面派人来接手。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外面的丝竹声换了曲子,从《春江花月》转成了《夜雨寄北》。楼上传来一阵哄笑,有人摔了杯子,又被劝住了。街对面的油铺打烊了,伙计收起幌子,啪地一声合上门板。
就在这一片嘈杂里,一道极轻的脚步声,贴着走廊墙壁靠近。
没有踩到松动的地砖,也没碰倒墙边的扫帚。
来的人很小心。
女子耳朵一动,猛地抬头看向门口。
下一瞬——
“砰!”
门被一股大力从外撞开,顶门的条凳飞出去老远,砸在墙上断成两截。铜钉崩落,叮当滚到桌底。
一道黑影闪进来,速度快得几乎带风。那人脚尖一点地,身子未稳,右手已甩出一道藤蔓,绿光一闪,缠住女子持刀的手腕,猛地往下一拽!
女子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拉得前倾,刀没拔出来,反被藤蔓绞紧手腕,痛得闷哼一声。她刚想喊人,对方左手又是一扬,另一根藤蔓抽上她脖颈,勒住喉咙,将她狠狠掼在地上。
“解药拿来。”来人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是叶蓁。
她一脚踩住女子握刀的手,弯腰去搜她腰间荷包。手指一摸,掏出个拇指大的小瓷瓶,瓶身冰凉,盖子密封完好。她拔开塞子闻了一下,没味儿,但瓶底刻着一朵火焰纹——阴火帮制式解药无疑。
她把瓶子塞进怀里,这才抬眼看向屋内。
司徒墨还坐在原位,姿势没变,只是抬起头,看着她。脸上没什么惊讶,反倒像是……早就知道她会在这个时候破门而入。
“你冲毒药来的?”他嗓子有点哑,却仍扯出个笑,“还是冲我来的?”
叶蓁没理他。走过去一把拎起女子,把她拖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