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断刀收回袖中,狐尾收好,缓步朝城门走去。每一步都踩在旧日的影子上,像是走在自己过去的尸体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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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这座城不想让他进去。可他比它更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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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风终于动了,卷起地上的灰,扑在脸上,有点刺。我听见脚步声,从巷子两侧同时传来。很轻,但节奏一致,是训练过的。
我抬手,抹了把脸。袖口沾的草药灰蹭在指腹上,有点涩。
他们来了。
两个,从左边巷口冒头,穿着黑袍,刀藏在袖里。三个从右边包抄,脚步压得很低,手里拎的是短戟。都不是新手,动作干净,眼神稳。
和上次一模一样。
我站在原地,没躲,也没跑。金瞳扫过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他们的呼吸、脉搏、肌肉绷紧的顺序,全都清清楚楚。我能看出谁先动手,谁会犹豫,谁会在最后一刻收力。
但我没动。
直到他们围成半圆,刀出袖,戟抬手,准备扑上来时——
我动了。
不是冲,也不是闪。我往前走了一步。
就是一步。
他们愣了零点一瞬。
足够了。
我右手掐诀,左手按在心口。碎片猛地一烫,金光从眼底炸开,直射前方。
那一瞬,时间像是被人狠狠拧了一下。
他们的动作慢了,不是一点点,是整段卡住。刀悬在半空,脚离地三寸,脸上杀气凝着,像被按了暂停。
我从他们中间穿过,走到巷子最深处。
那里有扇门,木头腐了大半,门环是个兽头,嘴里叼着一枚铜钱。我伸手,握住门环。
冰凉。
我推门。
吱呀——
门开了。
里面没人,只有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面铜镜。镜面朝下,扣着。
我走过去,手指碰到镜背。上面刻着一行小字,我认得。
“命由心定,非天所授。”
我翻过镜子。
镜面裂了一道缝,照出我的脸。双眼纯金,发丝微扬,像有风在吹。可屋里没有风。
我盯着镜中的自己,慢慢开口:“你看到了什么?”
镜子里的人没答话。
但她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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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九玄站在裂谷边缘,俯身捡起一块碎石。
石头灰白,表面有裂纹,像是被什么烧过。他捏了捏,碎成粉末,从指缝漏下去。
下方雾气翻涌,一道裂缝突然扩大,露出底下森白的骨堆。有东西在动,爬行,发出指甲刮石头的声音。
他抽出剑,剑身映出他冷淡的脸。银发垂在肩前,遮住半边眼睛。
他纵身一跃,跳进裂谷。
下坠途中,剑光连闪三次。三道黑影从雾中扑出,全被斩落,掉进深渊。
他落地,脚跟一转,剑尖点地稳住身形。前方,十几个身影正从岩壁爬出,眼睛泛绿,手里抓着断骨当武器。
他抬眼,看向谷底最深处。
那里有座祭坛,塌了半边,上面插着一把锈刀。刀柄刻着一个名字。
他认得那个名字。
是他该去的地方。
他迈步向前,剑未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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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墨站在城门前,仰头看着那块残碑。
风吹沙,沙落字。他伸出手指,在碑面上轻轻描了一遍。
“西陵孤城,违者永囚。”
他收回手,笑了笑。
“我本来就不是人。”
他推门进去。
城内街道空荡,两旁屋子门窗紧闭,瓦片残破。地上有血迹,干了多年,颜色发黑。他沿着主街往前走,脚步不快,像在散步。
走到十字路口,他停下。
地面微微震动。
四角屋顶上,箭孔打开,黑影浮现。弓弦拉满,箭头泛着蓝光,全是淬过魂毒的。
他抬头,看了眼箭手的位置,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
“来吧。”他说。
话音未落,箭雨落下。
他动了。
狐尾展开,蓝光暴涨,像伞一样罩住全身。箭撞上来,全被弹飞,有的折断,有的嵌进墙壁,发出沉闷的响声。
一轮过后,他毫发无伤。
他拍拍衣袖,往前走。
第二轮箭雨又至。
他没回头,只轻声说:“这点本事,也敢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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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门口,听着巷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不是一群,是两队。一队快,一队慢。快的拿着刀,慢的提着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