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应。不是不想应，是不敢应。在这种事上，没人能打包票。

    陆九玄把手从剑柄上移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然后他重新握紧剑鞘，站得更直了些。

    “我会守住裂谷。”他说，“等你回来。”

    我也看着他。“你也一样。”

    他又看了我一眼，这次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那片雪还在，金光已经褪去一半，可它还是没化。我轻轻合拢手指，再张开时，雪已经碎成了几片细屑，随风飘走了。

    我抬起手，金瞳扫过东南方向。体内的力量顺着经络往上涌，胸口的碎片轻轻震了一下，像是在回应我。

    “准备好了。”我说。

    司徒墨甩了甩衣袖，一条狐尾完全展开，其余八条仍藏在体内。他站到西北方向对应的位置，脚底积雪微微下陷。

    陆九玄将剑归鞘，站定南方。他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眼神已经变得凌厉。

    我们三人各自站定，谁也没再说话。

    时间之轮悬浮在中央，二十个光点同时亮起，光芒越来越强。我能感觉到传送即将启动，身体已经开始发虚，像是被什么往外拉。

    就在这时，司徒墨忽然开口：“叶蓁。”

    我转头。

    他看着我，紫眸里的红光一闪而过。“如果你在里面迷路了……记得听心跳。它不会骗你。”

    我没笑，也没点头，只是记下了。

    陆九玄站在原地，目光低垂，一只手仍搭在剑上。他没看我，可我知道他在等。

    我最后看了一眼东南方的黑雾。它还在，一动不动，像是在等我走进去。

    我收回视线，双瞳金光流转，掌心朝前，正对那个方向。

    “走。”我说。

    时间之轮猛地一震，光芒暴涨。

    我们的身影开始模糊，脚下的雪地像是被水浸过一样，边缘渐渐虚化。我能感觉到身体被某种力量包裹，正一点点脱离这片空间。

    司徒墨的身影最先淡去，只剩下一缕黑袍的残影，和一条缓缓收起的狐尾。

    陆九玄站在原地，直到最后一刻才抬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很短，可我看得清楚——他没说什么，可那眼神像是把所有话都说了。

    然后他也消失了。

    我站在原地，是最后一个还留着的人。

    风停了，雪也停了。整个世界安静得可怕。

    时间之轮在我面前缓缓旋转，光芒稳定，像是在等我做出最后的选择。

    我抬起手，掌心正对东南方。

    金光从指尖蔓延到全身，顺着血脉一路烧上去。胸口的碎片不再发烫，而是变得温润，像是在安抚我。

    我知道，这一去，可能回不来。

    可我也知道，如果不走，会有更多人回不来。

    我迈出一步。

    脚下的雪地裂开一道细缝，光芒从缝隙中透出来。

    我又迈一步。

    身体已经开始透明，像是被光一点一点吃掉。

    就在我即将消失的瞬间，我听见时间之轮轻轻响了一声。

    像是钟声，又像是叹息。

    我最后看了一眼这片雪原。

    石碑还在，字迹已被雪盖住大半。

    可我记得。

    “命由心定，非天所授。”

    我张了嘴，没说话。

    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整个人化作一道金光，射向东南方的黑雾深处。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