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还握着陆九玄和司徒墨的，掌心的印记像一块烧红的铁贴在皮肉上。身体已经开始发轻，脚底离地半寸，四周的声音被抽走，连风都停了。
就在那一瞬，头顶裂开一道口子。
不是天空，是空间本身被撕开。二十个影子从裂缝里飘出来，落在我们周围，站成一圈。他们穿着不同的衣服，有的带伤，有的满脸血，眼神空洞地看着我们。
我认出了其中一个。
那是我。
她站在雪地里，手里抓着星盘碎片，往前冲。司徒墨在后面喊她名字，声音撕裂。陆九玄站着没动，剑收在背后，脸上写着“天命不可违”。下一秒，噬魂灯爆开，三个人同时倒下。
画面碎了。
又一个投影浮现。
这一回是司徒墨。他靠在墙边，胸口塌了一块，手里捏着引爆炸阵的符纸。嘴里说着“别过来”，可眼睛一直盯着我和陆九玄的方向。我跪在地上哭，陆九玄拔剑把我按住，说“你不能乱来”。
再碎。
第三个投影出现时，我听见自己在笑。
我站在高台上，把星核插进司徒墨胸口，说“这次换我守你”。他的手抬起来想碰我，没够到。陆九玄冲上来，晚了一步。我化成光消散，他们两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一个接一个。
二十个影子轮番上演。每一幕都是我们三人死掉的样子。有的是我为了救他们而死，有的是他们为了规则牺牲我，有的是我们互相不信，各自为战，最后全灭。
陆九玄最先反应过来。
他松开我的手，剑出鞘。剑身嗡鸣，自动在空中布成六角阵型，斩向最近的那个投影。光刃划过，影子裂成两半，但没有消失。碎片浮在空中，融进下一个画面里，变成了新的死亡场景。
我左眼突然胀痛。
妖瞳自己亮了起来，金光顺着视线扫过去。我看穿了那些投影——它们不是幻象，也不是记忆残片。它们是失败的轮回留下的痕迹，带着真实的法则力量。如果我们心里动摇，哪怕只是一瞬，就会被拉进去，变成下一个死法。
“别看！”我抓住他们两人手腕，“那些不是未来，是警告。”
司徒墨甩了一下头，像是要把什么东西甩出去。他刚才也看了，看了好几幕。他的手指收紧，指甲掐进掌心。
“原来每一次……”他低声说，“我们都输在不信对方。”
陆九玄收回剑，没说话，但剑阵没散。它悬在我们头顶，微微震动，像是在防备下一波攻击。
我喘了口气，眼角还在跳。那些画面太熟了，熟得像我自己活过。我知道每一个选择是怎么一步步走到死路的。不沟通，不信任，总想着一个人扛。
“这次不行了。”我说，“不能再那样。”
司徒墨忽然笑了下。
他转过身，正对着我们，两只手分别伸出来。一只抓住我的，一只抓住陆九玄的。握得很紧，像是怕我们挣脱。
“那就约法三章。”他说。
我皱眉：“现在讲规矩？”
“第一条，”他声音不高，但很稳，“遇到分歧先说话，不准一个人做决定。”
我盯着他。
“第二条，遇到危险一起扛，谁也不准替别人去死。”
陆九玄抬头看他。
“第三条……”他顿了顿，嘴角扬起，“遇到好吃的，分你一半。”
我愣了两秒，然后笑出声。
“你还记得这个？”
“你说过的话，我都记着。”他看着我，“以前不说，是因为我不敢信我能活着走到这一天。”
我用力回握他的手：“那我加一条——谁敢偷偷去送死，剩下两个必须把他骂醒，骂不醒就打醒。”
陆九玄耳尖有点红。他没松手，也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就在那一刻，我们手心的印记同时发烫。比刚才更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底下流动。金光从我左眼蔓延出来，顺着手臂传到手掌。司徒墨眉心的星纹亮起，光芒沿着手臂流下来。陆九玄袖子里那朵干枯的花轻轻颤了一下，飘出一点灰烬。
三股气息连在一起。
空中那些投影晃了晃，动作慢了一拍。它们本来是重复播放固定的死亡画面，现在却停住了，眼神转向我们，像是在观察。
“它们在学我们。”我说。
司徒墨冷笑：“那就让它们看看，这一世我们怎么活。”
陆九玄抬起剑，剑尖指向一圈投影：“别回头，也别信。”
话音刚落，最前面那个投影动了。
它模仿我们的姿势，也伸出手，想拉旁边两个影子的手。但它动作僵硬，手指碰到对方的瞬间，那两个人突然翻脸，拔刀相向。画面重演——又是内讧，又是自相残杀。
另一个投影开始说话。
它的嘴一张一合，说的是司徒墨刚才那句：“遇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