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摸了摸袖子里的吊坠残片,它贴着皮肤发烫,像是在催我快点行动。不能再等了。必须找到能破解性转反噬的方法。
藏书阁最深处有一道石门,平日封着禁制,只有特定血脉才能开启。我走到门前,右臂突然抽痛,金纹从掌心往上爬了一寸。我咬住下唇,没停手,直接划破手指,把血按在门中央。
血渗进去的瞬间,门缝裂开一道细线,一股陈旧的气息涌出来,夹着低低的声音:“代价……已被封印……”
我没迟疑,抬脚跨了进去。
里面没有书架,只有一座高台,上面放着一卷漆黑的卷轴,没有编号,也没有名字。我伸手拿下来,刚展开,纸上浮出血色的字:
“每易其形,必失其忆。所爱愈深,忘之愈痛。”
我盯着那行字,心跳慢了一拍。
不是假的。这不是诅咒,是契约。每一次使用性转术,都会永久失去一段记忆。而越是在乎的人和事,消失得就越彻底。
难怪我总觉得脑子里空了一块。那些我以为只是流浪太久记不清的事,其实是被一点点挖走了。
身后传来衣料摩擦的声音。我回头,司徒墨站在门口,黑袍敞着领口,脸色不太对。
“你来得正好。”我把卷轴递过去,“我想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我在忘记最重要的事。”
他没接,盯着那行血字看了很久,忽然冲上来一把夺走卷轴,直接撕成两半。
纸片飘在地上,他喘着气,声音很冷:“假的。这是伪造的。”
可话音刚落,他猛地抱住头,膝盖一弯,跪了下去。狐尾不受控地从虚空中显现,三条缠上柱子,两条扫过地面,还有一条轻轻勾住了我的脚踝。
他牙关紧咬,额头冒汗:“我为什么……会怕你忘了我?这不该是我该想的事……”
我蹲下身,看着他紫眸里的红光忽明忽暗。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但他确实说了。而且说的时候,眼神是真实的慌乱。
我收回视线,低头看向散落的残页。不能靠他说什么,也不能信他撕了就没事。真相还在。
我闭眼,再睁开时,双眼已泛起金光。妖瞳的力量顺着视线扫过碎片,那些被撕毁的文字在光芒中重新浮现,拼出最后一行小字:
“以情补忆,可逆。”
我念了出来。
司徒墨抬头看我,声音沙哑:“你说什么?”
“以情补忆,可逆。”我又说了一遍,“不是完全没法挽回。只要‘情’还在,就能补上丢掉的‘忆’。”
他愣住,眼神变了。
不是惊讶,也不是怀疑,是一种更沉的东西,像压了很久终于松了口。
“如果你忘了我做过的一切,”他慢慢开口,“那这些挣扎还有什么意义?”
我没回答。
因为我知道他在问谁。也许是他自己,也许是命运,又或许……是在问我。
但我明白一点:他记得的,比我多。他早就知道这个代价,甚至可能参与过掩盖。否则不会反应这么大。
窗外风动,远处传来脚步声。守阁人要巡楼了。
我快速捡起一片最大的残页塞进袖中。其他碎片开始发黑,像是被某种力量腐蚀,正在消失。
“至少我们知道真相了。”我说。
司徒墨撑着地面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领,语气恢复了平常那种懒散:“你以为我看不见你在发抖?回去休息。”
我没否认。手臂还在疼,脑子也有点晕。刚才强行用妖瞳重组文字,耗了不少力气。
“剩下的路,”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脸上,“我会陪你走完。”
他说完转身要走,尾巴尖扫过我的指尖,很轻,像不小心碰到了。
我站着没动。
他知道我不是真的需要人陪。但这句话不是说给现在的我听的,是说给将来那个可能会忘记一切的我听的。
风从窗外吹进来,掀起了地上最后几片碎纸。其中一片打着旋,落在我的鞋面上,边缘焦黑,中间还留着半个“情”字。
我弯腰捡起来,攥在手里。
走出藏书阁时,天已经亮了。晨光洒在回廊上,照出长长的影子。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石门,它正在缓缓合拢,缝隙越来越窄。
直到最后一丝光被吞没。
我转身往居所走,脚步不快,但没停。
袖中的残页贴着手臂,温温的,不像之前那样灼人了。吊坠残片也不再发烫,安静地躺在布料下面。
我知道接下来要去哪。
黄泉海眼。那里有通往过去痕迹的通道,也可能藏着让“情”转化为“忆”的方法。如果真能补回丢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