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袖子里掏出剩下的草药灰，压在他手臂的出血点上。粉末一碰到伤口，他眉头猛地一皱，手指抽了一下。我没停手，用布条把伤口缠紧。血没再往外涌，可他的脸色越来越白。
司徒墨靠在不远处的墙上，两条尾巴收进了体内。他抬头看了看四周，眼睛微微眯起。“这里不对劲。”他说，“空气是静的，风也不流动。”
我扶着陆九玄坐起来。他睁了睁眼，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我们……进来了？”
“嗯。”我点头，“你刚才差点断气。”
他想抬手，可右臂刚动了一下就停住了，额角渗出汗来。他咬牙没出声。
司徒墨慢慢站起来，指尖燃起一团幽蓝的火。光一亮，我看见空中漂浮着无数碎片，像凝固的水滴，每一块里面都有画面。
我愣住了。
那是一个女人，穿着红衣，站在祭台上，胸口插着一把刀。她的眼睛闭着，脸上全是血。
那是我。
再往旁边看，另一个碎片里，我被锁在铁链中，身上烧得焦黑，嘴里还在冒烟。又一块里，我跪在雪地里，背后插满箭矢，头一点一点地垂下去。
我的手开始发抖。
“这些都是……真的？”我问。
司徒墨没回答，只是往前走了一步。狐火照亮更多碎片。每一个画面里的我，死法都不一样。有的被吊在树上，有的沉在水底，有的被火焰从内往外烧穿。
陆九玄靠在我肩上，喘着气说：“这不是幻觉。”
“不是。”司徒墨低声说，“这是时间留下的痕迹。你死过太多次了，每一次都被记录下来。”
我闭了会儿眼，再睁开时，盯着最近的一块碎片。那个我穿着书院的男装，倒在血泊里，手里还抓着半截断剑。她的眼神空了，像是最后那一刻还在等谁来救。
我伸手想去碰，被司徒墨一把拉住。
“别碰。”他说，“这些不只是影像。你看久了，会把自己代入进去。你会觉得那就是现在的你。”
我缩回手，喉咙发干。
陆九玄突然抓住我的手腕：“你还记得多少？”
“什么？”
“三百年前的事。”他看着我，“你有没有印象？你第一次死，是因为什么？”
我想了想，脑子里只有一片乱影。一个男人的脸闪过，戴着面具，手里提着灯。然后是痛，胸口被人挖开的那种痛。
我摇头：“记不清了。但我知道……有人一直在逼我走上同样的路。”
司徒墨转身面向深处。他的九条尾巴缓缓展开，金光在末端跳动。他闭上眼，像是在感受什么。
“那边。”他忽然开口，“有活人的气息。”
我和陆九玄同时看向他指的方向。
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漆黑的虚空。可随着他话音落下，空气中出现了一道极细的裂痕，像是玻璃上的划痕，一闪而过。
“你能确定？”我问。
“能。”他说，“不是魂影，也不是残留的记忆。是正在呼吸的生命。”
陆九玄试着站起身，脚刚落地就晃了一下。我赶紧扶住他。他的左腿在发抖，整条腿都没力气。
“你不能走。”我说。
“我能。”他咬牙，“只要命格还在，我就还能撑。”
他把手按在剑柄上，那把断剑插在地上，剑身微微震颤。一道微弱的光从剑槽里透出来，照向前方。
司徒墨走在前面，狐火在前引路。我扶着陆九玄跟在后面。每走一步，周围的镜像就多一层。有些画面开始动起来，里面的我睁开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们经过。
一个碎片里的我突然张嘴，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叫。
我耳朵嗡地一响，脑袋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眼前一黑，差点跪倒。陆九玄用力攥住我的胳膊，才让我稳住。
“别看它们。”他说，“专注走路。”
我点头，低下头，不敢再抬头。
可就算不看，我也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四面八方都是死去的我在盯着我，等着我走进她们的命运。
走了大概十几步，司徒墨突然停下。
“怎么了？”我问。
他没说话，一条金尾缓缓抬起，指向斜上方。那里原本什么都没有，可在金光扫过的瞬间，一道隐形的缝隙浮现出来。它很窄，像被刀划开的一道口子，边缘还在微微抖动。
“就在那儿。”他说，“气息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我抬头看，心跳加快。
陆九玄靠在我肩上，声音很轻：“我们要进去吗？”
“必须进。”司徒墨说，“这个人知道我们的事。不然不会藏得这么深。”
我扶着陆九玄往前挪了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