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时间了。
我低头咬破舌尖，血珠刚落，右手星纹猛地一缩，整条手臂像是被灌进了熔铁。我强撑着蹲下，在地面划出三道交错的弧线——和之前不同，这次的符阵更深、更密，末端勾连成环，正对着星盘底座的凹槽。
“叶蓁！”陆九玄察觉到什么，猛然回头。他伸手想拉我，却被一股力量掀开，踉跄后退两步。
司徒墨抬头，紫眸骤缩。“你疯了？这是禁术引脉！”
我没答，只是把吊坠按进符阵中心。
金光炸开的瞬间，我听见自己骨头里发出细碎的响声。吊坠表面浮现裂纹，紧接着轰然碎裂，一道金色光流顺着符文疾驰而上，直冲星盘底部。星盘剧烈震颤，银光暴涨，红膜如枯叶般片片剥落。
“不——”陆九玄扑来，却被光幕弹开，重重撞在断裂的石柱上。他挣扎着要起身，可脚下地面已经开始龟裂。
司徒墨怒吼一声，九条狐尾齐展，欲缠住我的手腕。可就在触碰到我的刹那，两条狐尾突然自根部断裂，化作黑烟消散。他闷哼一声，嘴角溢血，却仍死死盯着我：“你要用自己的命去填这东西？”
我张了张嘴，没力气说话。全身的星纹正在由金转赤，皮肤下像是有无数细针在游走。一口带着微光的血从喉咙涌出，滴在符阵边缘，立刻被吸干。
星盘开始缓缓旋转，方向与之前相反。
高台下的阴影里，传来低沉的笑声。
“好啊……真是好。”司徒烈的声音从地底升起，带着扭曲的回响，“你以为你能掌控它？你连自己都保不住。”
裂缝中黑焰喷涌，残存的五盏噬魂灯同时亮起，绿火翻腾，竟与星盘的反向运转形成对抗。我感到体内的力量被猛地一扯，整个人晃了晃，膝盖发软。
锁链在我们三人之间嗡鸣起来。
陆九玄单膝跪地，左手死死抓着古剑插入地面，支撑身体。他抬头看我，银发已有大片变白，像是被霜雪侵袭过。胸前的金纹裂开细缝，渗出暗红的血。
“停下……”他声音沙哑，“让我来承担。”
我不敢看他，只用力摇头。再画一道符，已经不可能了。我能做的只有维持——用命去撑住这个逆转的节点。
司徒墨喘着气，忽然抬手，将腰间断刀狠狠插进地面。他双掌结印，最后一丝妖力涌入残阵。可就在这时，他右臂的皮肤裂开一道口子，黑雾从中逸出。
“咳……”他弯下腰，咳出一口混着黑丝的血。
我知道那是司徒烈埋在他体内的东西，此刻因禁术波动而苏醒。他抬眼看向我，眼神却没乱：“别管我，继续。”
我咬牙，指甲掐进掌心。疼，但还能撑。
星盘转得更快了，银光压过了红膜。祭坛四周的石柱一根接一根崩塌，碎石砸进裂缝，又被黑焰吞噬。脚下的地面不断下沉，每一块完整的石板都在颤抖。
陆九玄忽然动了。
他拔出古剑，不是攻向敌人，而是反手刺入自己左肩。鲜血溅出，他靠着痛意撑起身子，一步步朝我走来。每走一步，银发就白一分，脚步也更沉一分。
“你说过……不是替你死。”他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砸进我心里，“是陪我活。”
他伸出手，想碰我额头。可指尖还没触到，就被锁链传来的反噬之力震得手臂一抖。他没收回，只是固执地悬在那里。
我看着他苍白的脸，忽然笑了下。笑完，又咳出一口血。
司徒墨爬了起来，只剩半条狐尾还连着身体，其余的早已化作残光飘散。他走到我身后，一把将最后那条狐尾缠上我的脖颈。温热的妖血顺着尾尖流入我体内，短暂稳住了心脉的抽搐。
“这次换我替你扛。”他说。
我没回头，只低声问：“疼吗？”
他轻笑一声：“早就不记得了。”
祭坛中央，星盘悬停至最高点，银光如瀑倾泻而下。整个空间开始扭曲，像是被无形的手撕扯。裂缝越扩越大，黑焰疯狂窜动，却再也无法压制那股逆转的力量。
司徒烈的笑声再度响起，这次带着怒意：“你们点燃了不该碰的火！一起死吧！”
话音未落，整座高台轰然塌陷，地底深处传来巨响，仿佛有什么古老的东西正在苏醒。我们脚下的平台裂成数块，悬浮在深渊之上。
可锁链没断。
陆九玄的手终于碰到我的额头，冰凉。他的眼睛还睁着，虽然目光已经开始涣散。司徒墨伏在我背后，呼吸微弱，但缠在脖颈上的狐尾依旧没有松开。
我仰头，望着那即将崩溃的星盘，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说过，要改写结局。”
陆九玄的手指慢慢滑下，落在脸颊边，轻轻勾住我的小指。
司徒墨闭着眼，嘴唇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