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九玄的剑已经出鞘一半，剑气扫过，火势偏移半尺。他眯眼望向藏经阁顶层，声音压得很低：“符咒燃烧的顺序不对。”
我也看见了。那些本该静置封存的黄纸，在烈焰中竟自行排列成环，一道道残缺符文浮在空中，像被无形的手写出来。吊坠突然发烫，贴着掌心微微震颤，仿佛要挣脱我的控制飞出去。
“别碰！”司徒墨猛地拽住我后领，把我往后一拖。九条狐尾的虚影在他身后一闪而没，断刀从袖中滑落，被他反手插进地面。刀锋触地刹那，一圈波纹荡开，那些漂浮的符文顿时停滞了一瞬。
火海深处传来低鸣，像是某种阵法正在苏醒。
“那是‘噬魂引’的残阵。”他喘了口气，额角渗出汗珠，“你要是用吊坠去吸它，只会把自己变成养料。”
我没吭声。刚才那一瞬，我确实想试试。可现在回想起来，心跳还是快了几分。
陆九玄跨前一步，剑尖挑起一片燃烧的符纸。火光映着他银白的发尾，也照出纸上扭曲的字迹——是观星族古语，和我在废墟里捡到的残卷一模一样。他指尖一捻，符纸化为灰烬，可灰还没落地，竟又聚拢成线，重新拼回原形。
“人为点燃的。”他收回剑，目光冷了下来，“有人在用整座藏经阁当祭坛。”
风卷着黑烟掠过院中，远处已有弟子赶来，却被外围突然浮现的符咒陷阱弹开。一人摔在地上，手臂被割出三道血痕，挣扎着想再上前，却被同伴死死拉住。
司徒墨靠着墙慢慢蹲下，一只手按着断刀柄，指节泛白。他脸色比刚才更差，嘴唇几乎没了血色。我注意到他锁骨处那道旧疤，边缘竟透出一丝微弱金光，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皮肉下往外渗。
“你怎么样？”我蹲到他旁边，声音放轻。
他摇头，咬牙道：“没事。这阵图不能让它继续转下去，否则整个书院都会被抽空灵力。”
陆九玄忽然抬剑劈向右侧。火墙应声裂开一道口子，露出藏经阁主殿的门框。里面黑烟滚滚，看不清状况，但能感觉到一股吸力从深处传来，连站稳都有些吃力。
“我去关核心阵眼。”他说完就要往里冲。
“等等！”司徒墨猛地抬头，“那里现在是死地，进去就是送死。”
“那就一起死。”陆九玄回头看了我一眼，“你留在外面，等我们信号。”
我没理他这话，径直走到断刀旁。刀身还在震，我能感觉到它和地下的某种东西连着，就像一根绷紧的弦。我伸手握住刀柄，用力往下压。
“你在干什么！”司徒墨一把抓住我手腕。
“既然它连着阵眼，那就让它断得彻底点。”我盯着那圈浮动的符文，“你撑着它不让扩散，我来切断源头。”
他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你以为这是拔钉子？刀一离地，阵法反噬会直接炸开。”
“所以你要帮我稳住。”我反手扣住他的手背，“就一会儿。”
他盯着我看了两秒，终于松开了手。陆九玄站在火口边，没有阻止，也没有靠近。他知道我们现在没时间吵。
我深吸一口气，双手握紧刀柄，猛地发力往上提。
刀身离地三寸时，整片地面剧烈一震。那些悬浮的符文疯狂旋转，火势骤然暴涨，形成一道螺旋火柱直冲夜空。司徒墨闷哼一声，跪倒在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他抬手结印，九尾虚影再次浮现，缠住四周失控的灵流，硬生生把暴动压了回去。
趁这个空档，我把断刀高举过头，朝着阵图中心狠狠掷出。
刀在空中划出一道金痕，穿透火柱中央。那一刻，所有符文齐齐一顿，紧接着发出刺耳的撕裂声，像是什么东西被强行扯断。火势开始回落，黑烟也不再凝聚。
可就在这时，我听见陆九玄低喝一声。
我回头，看见他正冲向司徒墨。后者靠墙坐着，衣领歪斜，锁骨上的疤痕已经不再渗血，而是不断有金光从中溢出，如同熔化的金属在皮肤下游走。那光芒与残存的符文遥相呼应，每闪一次，他的呼吸就乱一分。
陆九玄单膝跪在他面前，一手按住他肩膀，另一只手搭上脉门。片刻后，他抬起头，眼神变了。
“你身上封的是什么？”他问得直接，“为什么这阵图会认你作媒介？”
司徒墨闭着眼，嘴角还挂着血，听见这话却笑了下：“三百年前种下的东西……他们以为能锁一辈子。”
“谁种的？”
他没回答，只是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道疤痕。金光顺着他的手指蔓延上来，竟在空中凝成一个残缺符号——和吊坠背面刻的一模一样。
我心头一跳。
他还记得那个印记。
陆九玄缓缓站起身，剑重新握紧。他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