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可能协助其建造更坚固的远洋海船,以官督商办的形式,进一步开拓南海,乃至探索更东、更西的海路。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账房先生眼睛一亮:“若真有此事,以东家您这些年在市舶司打下的关系和咱们蒲记的信誉,或许能争上一争!”
蒲开宗点点头,脸上露出志在必得的神情:“所以,明年的生意,不仅要做好,更要做得漂亮。账目要清晰,关税要足额及时,船上规矩要严,绝不许水手在蕃邦惹是生非。我们要让市舶司,乃至可能关注此事的朝廷大员看看,蒲记不仅会赚钱,更懂规矩,能成事。”
他并非空想。这些年来,蒲开宗深谙与官府打交道之道。他按时足额缴纳关税,从未偷漏;每逢朝廷水师船队需要引水、补给或临时征用民船,他总是积极协助,甚至主动减免费用;对于市舶司的官员,他保持应有的尊重和适当的往来(年节送礼合乎规矩,绝不越线行贿);他还曾出资修缮过泉州港部分破损的码头和灯塔。这些举动,使蒲家在官府眼中,留下了“诚信守法、乐助公益”的印象,与那些唯利是图、甚至偶尔走私违禁品的海商形成了鲜明对比。
几天后,蒲开宗亲自前往市舶司衙门,拜会那位与他相熟的刘押司,除了办理明年春航的具体手续,也委婉地打听了一下关于朝廷可能扶持大海商的风声。刘押司言语谨慎,但也暗示确有其事,朝廷枢密院和户部正在商议,可能由市舶总司(设在杭州)统筹,选拔的标准除了财力、船队规模,更看重商号信誉、航海经验以及与官府的合作记录。
得到这个模糊但指向明确的信息,蒲开宗心中更有了底。回到货栈,他召来船队的几位老舵工和管事,开始详细筹划明年的航行。不仅要考虑货物搭配、航线选择、季风利用,还要加强水手操练、制定更严格的船规,甚至开始物色更好的木材和船匠,为未来可能建造更大的海船做准备。
夕阳西下,将泉州港染成一片金红色。蒲开宗独自站在货栈顶层的露台上,望着归航的渔船和依旧忙碌的码头,心中豪情与压力并存。海风拂面,带来远洋的气息。他知道,自己家族的命运,已经紧紧系在了这浩瀚无垠的蓝色疆域之上。帝国的海疆正在扩张,海上的财富神话正在被不断书写。他,蒲开宗,不仅要做一个成功的逐利者,更渴望能成为这股时代浪潮中,被官方认可、甚至倚重的弄潮儿。蒲氏的旗帜,或许将来有一天,不仅能飘扬在南海诸蕃的港口,还能指向更遥远、更未知的东方大洋或西方世界。这梦想很大,风险也极高,但生于这个海风涤荡的时代,又有何不敢想、不敢为呢?泉州港的灯火次第亮起,与天上的星斗交相辉映,仿佛在默默见证又一个海商家族的崛起,见证帝国商业血脉向海洋深处的又一次有力搏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