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冲刚披上铠甲,亲兵便冲进院门,单膝跪地:“禀林头领,西军使者到了,在府衙前厅等候,说是……童太尉的军令。”
林冲手上动作顿了顿,系好最后一根甲绦,面色平静:“知道了,请鲁大师、武二郎、杨制使一并过去。”
“是!”
前厅里,一个穿着西军将官袍服的中年人正背着手,仰头看墙上挂着的北疆地图。他腰杆挺得笔直,下巴微抬,听见脚步声也不回头,直到林冲等人走进来,才慢悠悠转过身子。
“林将军,久仰。”使者拱了拱手,动作有些敷衍。他从怀中取出一卷黄绫文书,展开时故意将上面的“太尉童”几个大字对着林冲,“童太尉军令:着梁山军林冲部,自接令之日起三日内整军北上,进攻幽州辽军,不得延误。”
鲁智深的眉毛当场就竖起来了:“三日?洒家没听错吧?昨日刚打下涿州,将士们还没喘口气,就要去打幽州?”
使者瞥了鲁智深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轻蔑:“这位就是鲁大师吧?军情紧急,岂容拖延?幽州乃燕京要地,辽军主力尚在,太尉已在后方调集大军,只待梁山军打开缺口,便可一举克复燕云。此乃国战大事,莫非梁山诸位……怯战了?”
“怯战?”武松冷笑一声,上前半步,“我等一日破涿州时,你家太尉的大军还在三十里外看戏。如今倒来催战,好大的威风。”
使者脸色一沉:“武都头此话何意?太尉调度自有方略,尔等只需听令便是!”
厅内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林冲抬手止住要发作的鲁智深,接过军令细细看了一遍,忽然笑了:“使者一路辛苦。我军新克涿州,将士疲惫,粮草军械亦需补充。不知太尉可有拨付?”
使者见林冲态度还算客气,神色稍缓:“粮草之事,太尉自有安排。只要梁山军按期出发,后续补给自会跟上。”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却又空无一物。
林冲点点头:“既如此,还请使者回复太尉:林冲接令,定当尽力。只是具体出兵事宜,需等斥候探明幽州敌情再定。三日后,林某自会派人向太尉禀报进军方略。”
使者皱眉:“太尉要的是三日内出兵,不是三日后禀报!”
“军情不明,贸然进兵,乃取败之道。”林冲声音依然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梁山军可死战,但不会枉死。使者若觉不妥,不妨请太尉另派精锐先行?”
这话软中带硬,使者一时语塞。他盯着林冲看了半晌,终于冷哼一声:“好,在下便如此回复。望林将军……好自为之!”
说罢转身就走,连杯茶都没喝。
待马蹄声远去,鲁智深一脚踢翻了旁边的木凳:“直娘贼!这阉人的狗腿子,欺人太甚!”
杨志沉着脸道:“童贯这是摆明了要咱们去送死。幽州城高池深,辽国最后的铁林军都在那里,咱们这几千人强攻,就是全填进去也砸不出个水花。”
武松抱臂靠在门框上,眯着眼睛:“林教头刚才答应得那么爽快,可是有了对策?”
林冲走到地图前,手指沿着涿州向北,划过一片平原,最后停在标注“幽州”的方框上。那方框画得格外粗重,旁边还有小字注着“城墙高三丈五尺,护城河宽五丈,守军约两万”。
“你们看,”林冲的手指在幽州周围画了个圈,“幽州四面平原,无险可依。辽军虽疲,但困兽犹斗。童贯让咱们去打头阵,无非两种结果:要么咱们拼光家底勉强打开缺口,西军上来捡便宜;要么咱们攻城不利,被他以违抗军令、贻误战机问罪。”
鲁智深骂道:“横竖都是个死局!洒家说,不如现在就带兵回梁山,这鸟气不受了!”
“不可。”林冲摇头,“若此时南返,便是公然抗旨,童贯必会奏请朝廷,调集大军围剿梁山。咱们好不容易在北方打出的名声,顷刻间就会变成‘叛军’。”
杨志思索道:“那……假意北上,虚张声势,到了幽州城外只围不攻?”
“童贯不是傻子。”林冲苦笑,“西军的眼线怕是已经盯着咱们了。若真到了幽州却逡巡不进,他立刻就能治咱们个畏敌不前的罪。”
厅内陷入沉默。
窗外传来士卒操练的号子声,还有匠人修补城墙的敲打声。这座刚刚易手的城池,还未完全恢复生机,就要面临下一个抉择。
武松忽然直起身:“林教头,何不请示寨主?”
“信鸽昨夜已经放出了。”林冲看向南方,“但一来一回至少需要三四日,童贯给的期限只有三天。”
鲁智深抓抓光头,突然眼睛一亮:“有了!咱们可以……可以假装准备出征嘛!洒家带人去砍树造攻城梯,杨志兄弟去征集民夫运粮,武松兄弟去操练士卒。声势搞得大大的,但就是慢吞吞地准备。等寨主的回信到了,再做打算!”
这主意听起来有些无赖,但杨志却点了点头:“倒也是个办法。童贯要的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