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挞凛冷笑:“劝降?就凭你们这些草寇?”
“将军此言差矣。”陈禾不卑不亢,“我军一日克涿州,已证明实力。蔚州城防不如涿州,守军不过三千,将军以为能守几日?”
“守一日是一日!”萧挞凛喝道,“我大辽只有战死的将军,没有投降的懦夫!”
陈禾叹道:“将军忠勇,令人敬佩。但将军可曾想过城中百姓?一旦开战,难免生灵涂炭。我梁山军仁义之师,不愿多造杀孽。若将军开城投降,保你性命,保全城百姓平安。若执意抵抗——”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涿州城墙,便是前车之鉴。”
这话击中了萧挞凛的软肋。他不怕死,但不能不为城中百姓着想。
正犹豫间,城下忽然传来隆隆的响声。
萧挞凛探头望去,只见梁山军阵前,十几架投石机已经架设完毕。更让他心惊的是,投石机旁堆着许多用油布包裹的圆球,每个都有西瓜大小。
“那是……轰天雷?”副将声音发颤。
萧挞凛没有回答。他死死盯着那些圆球,手心冒汗。
陈禾见状,趁热打铁:“将军,识时务者为俊杰。辽国气数已尽,金国虎视眈眈,宋国二十万大军在北。蔚州孤城一座,能守到几时?不如早做打算。”
萧挞凛沉默良久,忽然问:“若我降了,你们真不杀百姓?”
“绝不。”陈禾正色道,“我军在涿州开仓放粮,救济灾民,有目共睹。将军若不信,可派人去涿州打听。”
这话打动了萧挞凛。他确实听逃回来的溃兵说过,梁山军破城后不仅不抢不杀,还发粮赈灾。
“容我……容我与部下商议。”萧挞凛道。
“请将军速决。”陈禾拱手,“明日午时前若无答复,我军便要攻城了。”
说罢,转身下城。
萧挞凛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城下那些投石机和火药包,长叹一声。
当夜,蔚州府衙灯火通明。
萧挞凛召集众将商议。出乎意料的是,大部分将领都主张投降。
“将军,守不住的。”一个老将摇头,“涿州城墙比咱们坚固,都被一日攻破。咱们这城……能守半天就不错了。”
“是啊将军,何必让弟兄们白白送死?”
“听说梁山军对降卒不错,愿留的收编,愿走的发路费。总比死在城头强。”
众将七嘴八舌,竟无一人主战。
萧挞凛知道,军心已散。
他想起耶律大石临走时的话:“若事不可为,不必死守。保存实力,以待来日。”
来日……还有来日么?
萧挞凛不知道。但他知道,今夜必须做出决定。
十月二十六,黎明。
蔚州城门缓缓打开。
萧挞凛带着三千守军,赤手空拳走出城门,在城下列队。他本人卸了盔甲,只着单衣,走到林冲马前,单膝跪地。
“罪将萧挞凛,率蔚州守军三千,愿降。”
林冲翻身下马,扶起萧挞凛:“萧将军深明大义,免去一场兵灾,有功无过。请起。”
萧挞凛起身,看着眼前这位气度沉稳的宋将,心中五味杂陈。
便在这时,南边烟尘大起。一队骑兵飞驰而来,马上骑士高举令旗。
“童宣抚令到——!”
为首的将领冲到阵前,勒马高呼:“梁山军林冲接令!”
林冲眉头微皱,但还是上前拱手:“末将在。”
那将领展开文书,朗声宣读:“……梁山军既克蔚州,当乘胜追击,即刻北上,限十日内抵达幽州城下,不得有误。违者,以贻误军机论处!”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刚投降的辽军面面相觑,梁山军众将则面现怒色。
鲁智深第一个跳出来:“放屁!咱们刚打下蔚州,还没喘口气,就让去打幽州?那鸟太监安的什么心!”
杨志也怒道:“十日?从蔚州到幽州四百里,大军行进至少七八日,到了就得攻城?这是要把咱们往死里逼!”
那传令将领脸色一沉:“大胆!竟敢辱骂宣抚!林冲,你就是这么带兵的?!”
林冲抬手,止住众将。他看向传令将领,淡淡道:“童宣抚之命,末将收到了。请回禀宣抚,我军休整完毕,自会北上。”
“休整?”那将领冷笑,“宣抚有令,即刻北上!你敢抗命?!”
林冲眼中寒光一闪:“这位将军,我军连日征战,伤亡未补,粮草未整。若强行北上,只怕未到幽州,便已溃散。到时贻误军机,谁来负责?”
那将领语塞。他当然知道这命令强人所难,但童贯有令,他不得不从。
“你……你只需执行命令便是!后果自由宣抚承担!”
“好一个后果自负。”林冲忽然笑了,“那请将军转告童宣抚——末将遵命。十日内,必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