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林冲这是在拖延时间,但他乐见其成——梁山军越晚北上,西军就越有时间调整部署。至于童贯那边……反正话带到了,打不打是梁山军的事。
又说了几句,林冲告辞离去。刘延庆望着梁山军远去的背影,对韩滔道:“传令全军,加强戒备。另外,派人去缺口处,仔细检查,看看能不能找出火药残留。”
“将军是想……”
“若能找到些蛛丝马迹,或许能琢磨出他们火药的配方。”刘延庆眼中闪过精光,“这等利器,不能只掌握在一群草寇手中。”
“末将明白!”
同一时间,雄州宣抚使行辕。
童贯正对着地图发愁。涿州被梁山军一日攻破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北疆。现在整个河北都知道,有一支叫“梁山义军”的队伍,用了一种会爆炸的武器,把涿州城墙炸塌了。
这对童贯来说,既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的是,涿州收复了,北伐总算有了进展,他在官家面前也能交代了。
坏的是,功劳是梁山军的,不是他童贯的。而且梁山军展露出的实力,让他心惊肉跳。
“宣抚,梁山军林冲回信了。”幕僚蔡攸快步走进来,递上一封书信。
童贯接过一看,勃然大怒:“什么?要休整数日?还要本官拨给粮草军械?他们以为自己是朝廷王师吗?!”
蔡攸低声道:“宣抚息怒。依下官看,梁山军这是故意拖延。他们知道幽州难打,不想去送死。”
“不想去?”童贯冷笑,“由得他们么?传令,再催!就说军情紧急,若三日内不北上,便以贻误军机论处!”
“可……”蔡攸迟疑,“他们若真抗命呢?”
“抗命?”童贯眼中闪过杀机,“那就别怪本官不客气了。传令给刘延庆,让他做好准备。若梁山军抗命,便联合周边驻军,将其围歼!”
蔡攸吓了一跳:“宣抚,这……梁山军有两万之众,又刚打了胜仗,士气正盛。真要打起来,只怕……”
“怕什么?”童贯打断他,“他们再能打,也是孤军深入。本官手握二十万大军,还灭不了两万草寇?”
话虽这么说,但童贯心里也没底。炸塌涿州城墙的火药,像一块大石头压在他心上。
“对了。”他忽然想起什么,“派人去涿州,仔细查查那火药到底是什么东西。若能弄到配方……”
“下官明白!”蔡攸躬身退下。
童贯独自站在厅中,望着墙上的北疆地图,眉头紧锁。
梁山军……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
他原以为只是一群有点本事的草寇,现在看来,远不止如此。
“不管你们有多大本事。”童贯喃喃自语,“在这北疆,本官说了算。”
涿州城中,梁山军大营。
林冲正在看陆啸的回信。信是今早飞鸽传书送到的,上面只有八个字:
“相机行事,保全实力。”
朱武坐在对面,羽扇轻摇:“主公这是让我们自己决断。”
林冲点头:“童贯逼我们打幽州,是想借刀杀人。幽州有耶律大石坐镇,又有数万守军,强攻无异送死。”
“那我们就真抗命?”杨志问。
“不抗,也不从。”林冲道,“拖。拖到童贯自己都顾不上我们。”
“怎么拖?”
林冲铺开地图,指着上面一点:“你们看,这是哪里?”
众将凑近一看,徐宁道:“蔚州?”
“没错。”林冲道,“蔚州在涿州西北,是山后诸州之一。城防不如涿州,守军也少。更重要的是——它不在童贯的北伐路线上。”
鲁智深眼睛一亮:“林兄弟的意思是,咱们去打蔚州?”
“对。”林冲道,“以‘追击辽军残部’为名,西进蔚州。等拿下蔚州,再打应州、朔州……把山后九州都拿下来。到那时,我们手握数州之地,童贯还敢逼我们去打幽州?”
朱武抚掌笑道:“妙!此乃‘移师就食’之计。既避开了幽州这块硬骨头,又扩大了地盘,还让童贯无话可说——咱们确实在打辽军啊,只是没按他指定的路线打而已。”
众将都笑了起来。
武松却皱眉:“可童贯若以抗命为由,派兵来攻怎么办?”
“他不会。”林冲笃定道,“一来,他首要目标是幽州,不会分散兵力来打我们。二来,我们手握火药之秘,他投鼠忌器。三来……”
他顿了顿:“我们可以在蔚州开仓放粮,救济百姓,收揽民心。到时童贯若敢来攻,便是与民为敌。他不敢。”
计议已定,林冲当即下令:全军做好准备,明日黎明,西进蔚州。
当夜,涿州城中暗流涌动。
西军营地里,刘延庆听着探马的汇报,脸色变幻不定。
“梁山军在收拾行装?要去哪里?”
“看方向……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