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得周到。”陆啸赞许道,“告诉后勤营,冬衣要加厚,帐篷要防风。我们不是去一趟就回来,是要在北方过冬的。”
正商议间,亲兵来报:“夫人求见。”
陆啸微微一愣。他新婚不久,妻子苏氏是读书人家出身,父亲原是个县学教授,死于贪官陷害。她本人知书达理,更难得的是不似寻常女子怯懦,反而有一股坚韧之气。
“请进来。”
苏氏端着一个食盒步入书房,向众人微微颔首,走到陆啸面前:“听说将军们商议军机到此时,还未用饭。妾身煮了些粥,蒸了些炊饼,诸位将就用些。”
陆啸心中一暖,接过食盒:“有劳夫人。”
苏氏却未立即离开,而是看向墙上的地图,轻声道:“燕云十六州……妾身幼时读史,每每读到石敬瑭割地之事,便觉胸中郁结。想不到今日,竟是梁山发兵去收。”
她转向陆啸,目光清澈而坚定:“夫君此去,是为天下大义。妾身在梁山,必打理好内务,不使夫君有后顾之忧。只盼——夫君保重。”
说罢,深深一礼,转身离去。
书房内沉默片刻。
裴宣叹道:“主公有此贤内助,实乃梁山之福。”
陆啸望着妻子离去的背影,心中感慨。他来到这个时代,起初只为活命,后来想改变梁山好汉的悲剧命运,再后来……想要的越来越多。而如今,他已不只是为一己或一群人的生存而战。
“继续吧。”他收回目光,神色恢复冷静,“萧让,你即刻起草一份檄文,题为《告燕云父老书》。内容要写明白:我梁山军北上,只为驱逐胡虏,收复汉土,绝不扰民。凡我汉家百姓,皆可安心。”
“是!”
“裴宣,留守期间,梁山本寨及各州县政务,由你总揽。但有大事,可与夫人商议。”
“遵命!”
“安道全,医疗之事就拜托你了。尤其是随军医护营,要定期传回消息,若有疫病苗头,立即处置。”
“主公放心!”
一道道命令传出,整个梁山如一台精密的机器,高效运转起来。
傍晚时分,陆啸独自登上梁山最高处的观星台。
从这里望去,八百里水泊尽收眼底。残阳如血,映得湖面一片金红。远处,最后一批辎重船队正驶出码头,帆影渐行渐远。
北方的天空,云层低垂,仿佛酝酿着一场风暴。
“主公。”朱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陆啸没有回头,只是问道:“朱武,你说我们这一步,是对是错?”
朱武沉默片刻,缓缓道:“若论稳妥,自然该守在梁山,静观其变。但天下大势,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金国灭辽后,下一个必是北宋。届时,梁山偏安一隅,可能独善其身?”
“不能。”陆啸肯定道。
“所主主公的选择是对的。”朱武道,“趁现在宋、辽、金三方混战,我们以‘助宋抗辽’之名北上,既占大义名分,又能实占地利。待局势明朗,无论谁胜谁负,我们已在燕云站稳脚跟,进可攻,退可守。”
陆啸转过身,看着这位最早追随自己的军师:“这些话,是说给我听,还是说给你自己听?”
朱武笑了:“都有。毕竟这一步,赌的是梁山的全部家底。”
“是啊,全部家底。”陆啸望向北方,“但有些事,不得不做。有些险,不得不冒。”
他想起原着中梁山好汉的结局——征方腊损兵折将,回朝后鸟尽弓藏。宋江饮鸩,李逵陪死,吴用、花荣自缢……那一百零八将,有几个得了好下场?
而今,一切都不一样了。
梁山不再是被招安的流寇,而是割据一方的势力。好汉们不再浑浑噩噩,而是有了明确的目标。而他陆啸,也不再是那个只求活命的穿越者。
他要在这乱世中,为华夏争一条不同的路。
“传令。”陆啸最后望了一眼北方,“明日黎明,我亲率近卫营北上。梁山本寨,就拜托诸位了。”
“主公要亲征?”朱武一惊,“万万不可!主帅当坐镇中枢——”
“不。”陆啸打断他,“这一仗,我必须去。燕云之地,我要亲眼看着它回到汉家手中。更何况——”
他微微一笑,眼中闪烁着某种朱武看不懂的光芒。
“历史的关键时刻,我怎能在后方错过?”
夜幕降临,梁山各处灯火渐次亮起。
而在北方,两万大军正日夜兼程。林冲骑在马上,回头望去,梁山已消失在暮色中。他握紧手中银枪,心中默念:
“师妹,岳丈大人,林冲此去,定要亲手收复燕云,告慰你们在天之灵。”
鲁智深在一旁大口灌酒,抹了抹嘴:“林兄弟,想什么呢?”
“在想……这天下,终于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