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陆啸点头,“金军骑兵厉害,但咱们有火器,有弩阵,有林教头在山地战的经验。野战,咱们不一定输。”
他看向众人:“但这个计划很冒险。咱们要穿过金军的包围圈,要在金军眼皮底下接应耶律大石,还要面对金军的反扑。可能会死很多人,甚至可能全军覆没。”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所以,我不强求。愿意跟我去的,留下。不愿意的,跟李俊兄弟撤回河间。我不怪你们,这是人之常情。”
厅内死一般寂静。
史进第一个站出来:“主公!俺跟您去!俺这条命是您救的,今天还给您!”
朱武和吴用对视一眼,同时起身:“属下愿往。”
其他将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都站起来了。
“属下愿往!”
“属下愿往!”
“……”
没有一个人退缩。
陆啸看着这些兄弟,眼眶有些发热。他知道,这些人把命交给他了。不只是因为他是主公,是因为他们信他说的那些话,信那个“华”字。
“好!”他重重点头,“那就这么定了。李俊兄弟、徐宁兄弟,你们今夜就准备,明早出发。剩下的,跟我去燕京。”
“得令!”众人齐声。
当夜,固安城忙碌起来。
水军营地里,李俊指挥士卒将火炮、粮草搬上船。虽然运河结了冰,但还有一段河道可用。他一边忙,一边对副将说:“记住,到了河间,立刻加固城防。万一……万一主公他们败了,咱们要守住河间,等他们回来。”
副将红着眼:“李头领,您说主公他们能回来吗?”
李俊沉默良久,才道:“不知道。但咱们得让他们有地方回。”
另一边,徐宁在巡视城防。固安城小墙矮,守不住太久。他的任务不是死守,是拖延。他让人在城里堆满柴草,浇上火油。一旦守不住,就放火烧城。
“徐将军,”一个年轻士卒问,“咱们烧了城,百姓怎么办?”
徐宁看着城里那些熟睡的百姓——这些大多是本地人,战乱中无处可去,只能留在城里。
“天亮前,让百姓都出城,往南逃。”徐宁道,“告诉他们,能跑多远跑多远。”
而陆啸,此刻正在写一封信。是写给留守梁山的萧让和裴宣的。
信很短:
“萧让、裴宣:我军决意北上救燕京。若成,燕云可复;若败,梁山就交给你们了。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梁山不能倒。那是咱们所有人的根。陆啸手书。”
写完信,他叫来戴宗:“这封信,你亲自送回梁山。路上不要停,不要回头。”
戴宗接过信,手在抖:“主公,让属下去燕京吧!属下跑得快,能帮上忙!”
陆啸拍拍他肩膀:“戴宗兄弟,你的任务比去燕京更重要。这封信,必须送到。梁山不能乱,明白吗?”
戴宗咬牙,重重点头,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陆啸走出房门,站在城墙上。
北方,燕京的方向,夜空被火光染成暗红色。那是战火,是厮杀,是几十万人的生死。
而他,要带着一万兄弟,冲向那片火海。
“主公。”朱武不知何时也上来了,“您说,咱们这次能赢吗?”
陆啸望着那片红夜,轻声道:“朱武兄弟,有些仗,不是为赢才打的。”
“那是为什么?”
“为良心,为道义,为那些信咱们的人。”陆啸转身,看向城里那些忙碌的士卒,“你看他们,有的是流民,有的是逃兵,有的是活不下去的百姓。他们为什么跟着咱们?因为咱们给了他们希望。如果咱们现在退缩了,他们的希望就没了。”
他顿了顿,声音坚定:“所以这一仗,必须打。就算败了,也要让天下人知道,在这乱世中,还有一群人,愿意为了道义去拼命。只要这个名声传出去,咱们梁山就倒不了。”
朱武深深一揖:“主公,属下懂了。”
十一月二十九,拂晓。
固安城外,两支队伍分道扬镳。
李俊率水军南下,徐宁留守固安。而陆啸带着一万将士,高举“华”字旗,向北进发。
队伍沉默,但坚定。每个人都知道,这一去可能回不来。但没有人退缩。
因为他们知道,他们不是去送死,是去完成一个承诺——对燕京百姓的承诺,对天下汉人的承诺,也是对自己的承诺。
陆啸骑马走在最前,那面“华”字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他回头看了一眼固安,看了一眼南方。
那里,是梁山,是家。
但他没有停步,继续向前。
因为有些路,一旦选了,就不能回头。
而这条路,是他和所有梁山兄弟,共同选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