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编了一本《防疫手册》,用大白话写,让萧让印了上千份,发到每家每户。手册里写得很细:怎么洗手,怎么消毒,发现病人怎么办,怎么隔离……
六月十五,距离发现第一个病人已经过去二十天。
梁山新增病例降到了零。隔离病房里的病人,死了五个,好了二十八个,还有四个在治疗。而种痘的军民,已有四万多人,占总人口的八成。
这天,安道全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医馆,刚坐下,李小草兴冲冲跑进来:“师父!师父!好了!全好了!”
“什么好了?”
“济州传来的消息,天花控制住了!咱们梁山派去的医疗队,帮济州官府种痘、防疫,现在济州也没新增病例了!”
安道全愣了片刻,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这二十天,他几乎没合眼。见过死亡,见过绝望,也见过希望。现在,终于熬过来了。
“师父,您哭啥?”李小草慌了。
“高兴,师父是高兴。”安道全抹了把脸,“小草,你知道这次咱们救了多少钱吗?”
李小草摇头。
“济州城有五万人,咱们去的时候,已经死了一千多。要是没控制住,至少还得死一万。”安道全声音发颤,“咱们梁山,咱们医馆,救了一万条命啊!”
正说着,陆啸来了。他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身后跟着萧让。
“安神医,辛苦。”陆啸把食盒放下,“让厨子炖了只鸡,给你补补。”
安道全连忙起身:“主公,这怎么使得……”
“使得。”陆啸按住他,“这次要不是你,梁山不知道要死多少人。我代三州八县的百姓,谢谢你。”
他深深一揖。
安道全手足无措:“主公快别这样!这是属下该做的!”
陆啸直起身,正色道:“安神医,经过这次,我越发觉得,医疗卫生和练兵、种田一样重要。从今天起,医馆升级为‘梁山太医署’,你任署令,位同各堂堂主。每年拨专款,用于医药研究、人才培养、防疫储备。”
安道全激动得说不出话。
萧让补充道:“主公还决定,在少年营里设‘医学班’,专门培养医师。第一批招五十人,你来当山长。”
“好!好!”安道全连声道,“属下一定尽心竭力!”
陆啸走到窗边,望向医馆外排队领预防汤药的百姓。经过这场风波,百姓们对医馆、对医师的信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安神医,你记住。”他轻声道,“咱们建立的这套医疗卫生体系,不只是为了治病,更是为了让百姓知道——在梁山,他们的命是值钱的。病了有人治,老了有人养,死了有人葬。这,才是真正的‘替天行道’。”
夕阳西下,医馆外的队伍依然很长。
但这次,人们脸上不再有恐惧,而是平静和信任。
因为他们知道,在这片乱世中,有一个地方,把他们的命当回事。
而这份信任,将比任何刀枪,都更能凝聚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