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波平息,训练继续。林冲把鲁智深拉到一边,低声道:“鲁大哥,你看这些孩子,怎么样?”
鲁智深难得正经:“都是好苗子。但光练武不行,还得教他们兵法,教他们怎么带兵。洒家看,得请朱武军师来上上课。”
“已经安排了。”林冲道,“下午朱武军师就来,讲《孙子兵法》第一课。”
午后,少年营最大的草棚里坐满了人。不光是武备班,连蒙学班、经算班的孩子也来了,挤得满满当当。
朱武站在一块木板前,木板上用炭笔画了简单的阵图。他今天穿了身青布长衫,像个私塾先生,但开口就是杀气:
“今天咱们讲《孙子兵法》第一句: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孩子们瞪大眼睛听着。
“什么意思呢?就是说,打仗是国家的大事,关系到百姓生死,国家存亡,不能不认真研究。”朱武扫视全场,“你们将来可能有人会当将军,带兵打仗。记住,你手里的兵,不是数字,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你一个错误的决定,就可能让他们送命。”
他拿起粉笔,在木板上画了两个方阵:“比如,咱们梁山军和金国铁骑对阵。金军骑兵厉害,咱们怎么办?硬冲?那是找死。得用阵法,用长枪阵、弓弩阵,还要用地形……”
孩子们听得入神,有的还拿出小本子记——这是萧让发明的“学习册”,每个孩子发一本,用来记笔记。
讲完课,朱武让孩子们提问。一个蒙学班的小女孩怯生生举手:“朱先生,俺……俺有个问题。”
“问。”
“俺爹是马军的小队长,上次打张叔夜,他带着十个人去断后,结果……结果就他一个人回来了。”小女孩眼圈红了,“俺问他为啥别人都死了,他还活着。他说,打仗就是这样,总有人会死。可俺想不通,为啥死的不能是敌人,非要死咱们的人?”
草棚里安静下来。孩子们都看向朱武。
朱武沉默片刻,走到小女孩面前,蹲下身:“你爹说得对,也不对。打仗确实会死人,但一个好将军,会想办法让敌人死得多,让自己人死得少。怎么做到呢?就是靠咱们刚才讲的——研究兵法,训练士卒,用好器械,选对时机。”
他站起身,面向所有孩子:“你们记住,咱们梁山打仗,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保护咱们的爹娘、兄弟姐妹,保护咱们的田地、家园。所以每一仗,都要想清楚:这仗该不该打?该怎么打?打完了,能不能让更多人活下来?”
孩子们似懂非懂,但都重重点头。
课后,朱武找到林冲:“林教头,这些孩子里,有几个特别出色的。那个赵虎,勇猛;陈小七,机灵;还有蒙学班那个提问的小女孩,叫李小草是吧?心思细,问的问题有深度。”
林冲点头:“我也注意到了。主公的意思是,少年营里表现突出的,可以提前结业,分配到各军当见习军官,或者去政务堂、工坊司当文书。”
“是不是太早了?”朱武有些犹豫,“他们还小……”
“北边战事紧,咱们等不起。”林冲叹道,“主公说,实战是最好的老师。让这些孩子去军队里,跟着老兵学,比在学堂里死读书强。”
两人正商议着,陆啸来了。
他今天没穿寨主服饰,就一身普通布衣,背着手走进校场。孩子们正在自由活动,有的练枪,有的读书,有的在沙盘上推演阵法——沙盘是凌振做的,用黏土捏出山川河流,小旗子代表军队。
“主公!”孩子们看见他,纷纷围过来。
陆啸笑着摸摸这个的头,拍拍那个的肩:“怎么样,在这儿习惯吗?”
“习惯!”孩子们七嘴八舌,“吃得饱,穿得暖,还能读书练武!”
张石头挤到前面:“主公,俺现在能认三百个字了!王先生说,再过三个月,俺就能进经算班!”
“好样的!”陆啸赞道,“等你认够一千个字,我亲自考你,考过了,赏你一把好刀!”
张石头兴奋得脸通红。
陆啸又走到沙盘前,看几个孩子在推演。沙盘上摆的是梁山泊地形,红蓝两色小旗代表攻守双方。
“这是在推演什么?”陆啸问。
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站起来,他叫周文,是经算班的尖子:“回主公,我们在推演如果官军再来围剿,该怎么打。红方是官军,蓝方是咱们。”
陆啸来了兴趣:“谁指挥蓝方?”
“我。”周文有些紧张,“我让水军守住水泊,步军在山下设伏,马军绕到后方断粮道。”
“为什么这么布置?”
“因为……因为咱们上次打张叔夜就是这么打的,赢了。”周文道,“王先生说,要学习成功的经验。”
陆啸摇头:“学经验对,但不能生搬硬套。如果这次来的官军吸取了张叔夜的教训,不走陆路,全走水路呢?如果他们也学咱们,派骑兵绕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