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今天把诸位请来,就是议这个事。”陆啸重新坐下,“朱武军师,你精于算计,铸钱的本钱、收益,你来核算。萧让主编,你文采好,钱文的设计、告示的撰写,你来负责。裴宣兄弟,你执法严明,钱币流通中的律法、惩处条例,你来拟定。”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起身:“遵命!”
说干就干。腊月十八,梁山西麓新辟出一片工坊区,门口挂上了“华铸钱币坊”的牌子。这是第三十八座“华”字号工坊,也是最重要的一座。
汤隆从“华锋兵甲坊”调来二十个最好的铸模师傅,凌振从“华雷火器坊”调来八个懂配比的匠人,连李俊都从“华瀚船厂”抽了十个细心稳重的工匠来帮忙。
铸钱的第一道难关是铜料。
“主公,咱们库存的铜,满打满算只够铸五万贯。”朱武拿着账册,脸色发苦,“而且多是杂铜,要提纯精炼,损耗不小。”
陆啸早有准备:“还记得咱们打东平府时,抄了那个贪官刘知府的私库吗?”
朱武一愣:“记得,里面有不少铜器、铜佛……”
“熔了。”陆啸干脆道,“还有,咱们各寨各营,这些年缴获的铜器、铜镜、铜香炉,凡是不急需的,全部集中起来,熔铜铸钱。”
“这……”朱武有些犹豫,“有些铜佛是百姓供奉的,熔了怕惹非议。”
“非常时期,顾不了这许多。”陆啸道,“等咱们的钱流通起来,百姓得了实惠,自然明白轻重。另外,萧让那边可以写篇文章,登在《梁山旬报》上,就说‘熔铜佛以铸钱,济民生以抗胡’,把道理讲清楚。”
朱武这才点头:“属下这就去办。”
第二道难关是钱文设计。
萧让关在房里三天,画了十几稿。有方孔的,有圆孔的;有四个字的,有八个字的;有篆书的,有楷书的。最后拿来给陆啸看时,眼睛都熬红了。
陆啸一一看过,最后选了一款:圆形方孔,正面“梁山通宝”四个楷书字,背面是梁山泊的简笔山水图,边缘有一圈细密的防伪纹。
“就这个。”陆啸拍板,“正面字要端庄大气,背面的山水要让人们一看就知是梁山。边缘的纹路要精细,让旁人难以仿造。”
萧让松了口气,又指着另一款:“主公,这个‘当十钱’的设计……”
那是枚大钱,正面“梁山重宝”,背面“当十文”。
“暂时不铸大钱。”陆啸摇头,“咱们刚起步,信用未立,铸大钱容易引起疑虑。就铸小平钱,一文是一文,实实在在。”
第三道难关是铸造工艺。
腊月廿三,第一炉铜水浇入钱范。
汤隆亲自掌钳,凌振在旁盯着火候。铜水赤红,流入模具时发出滋滋的声响,白烟升腾。待冷却后,打开钱范,一排排崭新的铜钱呈现在众人面前。
“成了!”汤隆拿起一枚,钱还温热。他仔细端详:钱文清晰,边廓整齐,铜色纯正,在冬日阳光下泛着金红色的光泽。
凌振也拿起一枚,掂了掂分量:“比官钱重,声音也脆。”
陆啸接过钱,拇指摩挲着钱文,感受着那凹凸的触感。这一刻,他忽然有些恍惚——这枚小小的铜钱,将承载着梁山的信用,流通四方。它所到之处,人们会用它买米买布,用它交税纳粮,用它衡量价值。而每一次交易,都是对梁山的一次认可。
“第一批铸多少?”朱武问。
“先铸一万贯。”陆啸道,“腊月廿八,在忠烈堂前举行‘发钱仪式’。所有头领、各营指挥使、各坊管事、各县令,每人领十贯新钱。各营士卒,每人领五百文。剩下的,投放集市,让百姓兑换。”
腊月廿八,忠烈堂前人山人海。
高台上摆着几十口大木箱,箱盖打开,里面是码放整齐的“梁山通宝”。铜钱在冬日阳光下熠熠生辉,晃得人眼花。
陆啸登台,没有长篇大论,只说了一句:“从今天起,在梁山治下,用咱们自己的钱。这钱,一文是一文,一两是一两,童叟无欺。”
然后开始发钱。
林冲领了十贯,掂了掂,对身旁的鲁智深笑道:“这钱实在。”
鲁智深把一串钱挂在禅杖上,晃了晃叮当作响:“听着就痛快!”
李逵领了钱,直接跑到集市上,找到那个卖糖葫芦的:“来十串!用这个!”
卖糖葫芦的老汉接过钱,仔细看了看,又咬了咬,脸上笑开了花:“梁山通宝!好!好!给您挑大的!”
消息像风一样传开。百姓们排着队,用旧钱换新钱。兑换比例公道——足色的官钱一比一兑换,劣钱按成色折算。有想占便宜的,拿了一堆铁钱来换,被负责兑换的裴宣手下查出,当场杖责二十,赶出队伍。
到了傍晚,集市上已经到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