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铁器工坊时,里面叮叮当当的声音比平时小了许多。陆啸进去一看,汤隆正带着几个徒弟在收拾工具,见陆啸来了,忙迎上来。
“总头领,您怎么来了?这儿脏。”
“来看看你们。”陆啸环视工坊,六台水力锻锤已经停了,擦得干干净净,“都收拾好了?”
“收拾好了,明天初一,让大伙儿歇一天。”汤隆憨笑着,“不过有两个小子说不歇,非要接着试那个‘灌钢法’,被俺轰回去了——大过年的,不急这一两天。”
陆啸笑道:“是该歇歇。你们辛苦一年了,今晚好好喝一杯。”
“哎!”汤隆搓着手,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总头领,俺们几个工匠合计着,给您做了个新年礼物。”
他从柜子里取出一个木匣,打开来,里面是一把短刀。刀身只有一尺来长,却打造得极其精致。刀鞘是黑牛皮镶铜边,刀柄缠着红绳。汤隆抽出刀,寒光凛冽,刀身上隐约有流水般的纹路。
“这是用新法打的百炼钢,俺们试了几十次才成。”汤隆献宝似的递过来,“您随身带着,防身用。”
陆啸接过刀,入手沉甸甸的,挥舞两下,轻重合宜。“好刀!汤隆兄弟,你们有心了。”
“应该的,应该的。”汤隆乐得合不拢嘴。
从工坊出来,已是午后。陆啸回到总头领府,见朱武和萧让正在堂上对弈。两人一个执黑,一个执白,杀得难解难分。
“总头领回来了。”朱武抬头笑道,“萧先生棋力了得,我快招架不住了。”
萧让推了推眼镜:“朱军师谦让罢了。这局棋,黑子看似占优,实则处处受制,不出十手必败。”
陆啸凑过去看了看棋盘,果然如萧让所说,黑子外强中干,已被白子隐隐包围。“二位好雅兴。晚上宴席都安排妥了?”
“妥了。”朱武道,“各军轮流赴宴,保证值守不断。烟花安排在戌时三刻,由凌振亲自操持。另外,按您的吩咐,给周边州府官员的‘年礼’也都送出去了,回的礼单在这儿。”
朱武递上一份礼单。陆啸扫了一眼,多是些文玩字画、绫罗绸缎,价值不菲。“这些礼,一半入库,一半分给各寨,让大伙儿都沾沾喜气。”
“是。”
萧让忽然道:“总头领,有件事……今日收到一封匿名信,塞在政务堂门缝里的。”
他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陆啸展开一看,字迹歪歪扭扭,像是不常写字的人写的。内容很简单:张叔夜已秘密抵达济州,正与各州将领密议,开春必有大动作。
“送信的人没看到?”陆啸问。
“没有。守门的卫兵说,清晨开门时就在地上了。”萧让道,“看这字迹,像是军中粗人。”
陆啸沉吟片刻,把信折好:“不管是谁送的,这份心意咱们领了。告诉石秀,加强济州方向的探查,一有异动,即刻来报。”
“明白。”
傍晚时分,宴席开始了。
总议事堂里摆开了三十张桌子,各军主将、政务堂管事、工坊头领齐聚一堂。桌上摆满了菜肴:大盆的炖肉、整只的烤羊、清蒸的鲜鱼、热腾腾的饺子,还有各色时蔬。酒坛开封,香气四溢。
陆啸坐在主位,举起酒碗:“诸位兄弟,这第一碗酒,敬所有为梁山流血流汗的弟兄们!不论今日在座的,还是在外值守的,你们都是梁山的脊梁!”
“干!”
众人齐举碗,一饮而尽。
陆啸又倒满第二碗:“这第二碗,敬十万梁山百姓!没有他们种粮织布、修城建寨,就没有咱们的今天!”
“干!”
第三碗时,陆啸的声音有些哽咽:“这第三碗……敬所有已经不在的弟兄。王伦、晁盖、还有那些战死沙场的无名英雄。他们看不到今日的盛景了,但梁山会记住他们!”
堂内安静下来。林冲、鲁智深等人眼中都有泪光闪动。所有人都默默举碗,将酒缓缓洒在地上。
三碗过后,气氛重新热闹起来。鲁智深大着嗓门讲起当年在五台山的趣事,武松说起景阳冈打虎的细节,李俊说水上生涯的惊险……笑声、劝酒声、划拳声,此起彼伏。
陆啸挨桌敬酒,每到一桌,都跟每个人都碰碰碗,说几句体己话。到林冲那桌时,林冲已经有些微醺,拉着陆啸的手:“总头领,林冲半生坎坷,能有今日,死而无憾了!”
“林教头说哪里话,好日子还在后头呢。”陆啸拍拍他的肩。
到卢俊义那桌时,关胜起身道:“总头领,末将有个请求。”
“关将军请讲。”
“末将想……把家眷接上山来。”关胜说得有些犹豫,“不是不信梁山,只是……想让他们也过过安生日子。”
陆啸大笑:“这是好事啊!何止关将军,在座的诸位,谁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