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振精神一振：“总头领随我来！”
两人进了火药作坊旁边的试验场。这里背靠山崖，前面是一片开阔雪地，远处竖着十几个草人靶子。场中摆着三台怪模怪样的东西：木质底座，下面有四个木轮，上面架着一根粗铁管，铁管后部有简单的升降和转向机构。
“这是改良的‘轰天雷炮架’。”凌振指着中间那台，“您看，俺把炮管加厚了，能装更多火药；底座加了配重，发射时不会后坐太狠；最重要的是这个——”
他转动一个手柄，炮管缓缓抬高：“能调射角！低了打近处，高了打远处。最远能打二百步！”
陆啸绕着炮架转了一圈，心中激动。这虽然简陋得可怜，但已经是这个时代最接近火炮的东西了。有了可调节的射角，就意味着可以计算弹道，实现覆盖射击。
“试射过吗？”
“试过三次，这是第四版了。”凌振搓着手，“就是准头还差些，十发里能中五六发。而且装填慢，打一发要清理炮管、装药、装弹、点火，最快也要半盏茶时间。”
“已经很好了。”陆啸拍拍他的肩，“凌振兄弟，你可知道这东西的价值？两军对阵时，有这么十台炮架排在阵前，一轮齐射，敌军人仰马翻，士气先垮一半。”
凌振被夸得脸都红了：“总头领过奖……就是，就是这铁管子不好造，汤隆兄弟那边忙不过来。”
“我去说。”陆啸当即道，“炮架优先。另外，你再琢磨琢磨，能不能造一种更小的，一个人能推着走，专打敌军将领或者密集队形？”
凌振眼睛瞪得溜圆：“一个人推着走？那得多小……”
“事在人为。”陆啸笑道，“需要什么尽管提。”
正说着，远处传来马蹄声。陆啸回头，见卢俊义带着几个亲兵踏雪而来，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总头领！您在这儿啊，让末将好找！”
“卢员外何事？”陆啸迎上去。
卢俊义翻身下马，脸上带着喜色：“马军训练有新进展！按您说的那个‘三三制’，小股骑兵配合娴熟多了。今日雪地里演练，三队十五骑，能把五十人的步兵方阵冲得七零八落！”
“好！”陆啸大喜，“走，看看去！”
马军训练场在西山脚下，一片平坦的雪原。陆啸等人到时，正看见一队骑兵在雪中奔驰。约莫十五骑，分成三个小队，呈品字形前进。马蹄踏雪，扬起漫天白雾。
场边立着几十个草靶，模拟步兵阵列。只见骑兵小队在百步外突然加速，第一队五骑直冲阵列正中，第二队、第三队从左右两翼包抄。冲到三十步时，第一队齐射弩箭，扰乱阵型，随即拨马向两侧散开。这时第二、第三队恰好冲到，马刀挥舞，将“溃散”的草靶砍得草屑纷飞。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不过十几个呼吸。
“漂亮！”陆啸忍不住喝彩。
卢俊义笑道：“这都是按总头领教的法子练的。小股袭扰，打了就走，绝不停留。就算遇上游弩，也能互相掩护撤退。”
陆啸看得心中感慨。梁山马军底子薄，战马不足，正面冲锋肯定拼不过官军骑兵。所以他提出“轻骑兵游击战术”，发挥机动优势，专打薄弱环节。现在看来，卢俊义领会的很好。
“马匹情况如何？”陆啸问。
“新到的三百匹辽马，膘肥体壮，耐寒耐跑。”卢俊义道，“就是马蹄在冰面上打滑，已经让汤隆兄弟打了马掌，好多了。另外，按您的吩咐，每个骑兵都配了短弩、马刀、套索三样，远近皆宜。”
正说着，关胜和徐宁也骑马过来。关胜老远就喊：“总头领！独龙岗营寨今日竣工，您要不要去看看？”
“这么快？”陆啸惊讶。
“陶宗旺兄弟带人日夜赶工，用了您说的那个‘水泥’，砌墙快得很。”关胜笑道，“如今岗上立起一座石寨，墙高两丈，有箭楼四座，粮仓、水井俱全，驻一千人绰绰有余。”
陆啸心中大定。独龙岗是北面门户，有了这座营寨，官军想合围梁山就得先啃这块硬骨头。
“走，去看看！”
一行人骑马出寨，踏雪北行。沿途看见不少百姓在扫雪，见到陆啸纷纷行礼。有个老汉正带着孙子修葺屋顶，见陆啸过来，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两个热腾腾的馍馍：“总头领，天冷，垫垫肚子！”
陆啸推辞不过，接过馍馍，掰了一半给那孩子。孩子怯生生接过，小声说：“谢谢总头领。”
“好好读书，将来有出息。”陆啸摸摸孩子的头，上马继续前行。
卢俊义在旁看着，忽然叹道：“总头领，末将上山这些时日，最佩服的不是梁山军威，而是这民心所向。昔日在河北，官府征粮拉夫，百姓避之如虎。如今在梁山，百姓见兵不躲，反送吃食，真是天壤之别。”
陆啸咬了口馍馍，是粗粮掺了野菜的，但热乎实在。“卢员外，道理很简单：你真心待百姓好，百姓就真心待你好。这世道，将心比心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