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阮小七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那汉子看到这笑容,腿都软了。
审问结果很快出来:是登州最大的盐商王百万派来的。王百万控制了登州七成的盐业,梁山盐场的出现严重冲击了他的生意,所以派人来打探虚实。
“王百万……”柴进沉吟道,“此人我听说过,不仅是盐商,还在官府有背景,据说和登州通判是姻亲。不好惹。”
“不好惹也得惹。”李俊道,“盐业是咱们的经济命脉,谁挡路,就搬开谁。总头领说过,对敌人要精准打击,以儆效尤。”
他看向阮小二:“二哥,你带一队人,去‘拜访’一下这个王百万。记住,先礼后兵。”
当天傍晚,阮小二带着二十名精锐水军,乘船来到登州城外的王家码头。王家的宅邸就在码头旁,高墙大院,气派非凡。
阮小二让人递上拜帖,署名是“梁山泊李俊”。
不多时,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匆匆出来,脸色惶恐:“各位好汉,我家老爷今日身体不适,不便见客……”
“身体不适?”阮小二笑道,“那洒家更得进去看看了。洒家略通医术,说不定能治好你家老爷的病。”
说着就要往里走。管家连忙阻拦,十几个家丁也围了上来。
阮小二脸色一沉:“怎么,王家不欢迎梁山的朋友?”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二十名水军齐刷刷拔出刀来。这些都是在血水里滚过的悍卒,杀气一露,那些家丁顿时吓得连连后退。
“让开。”阮小二大步走进宅门。
王百万正在厅中坐立不安,见阮小二进来,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这位好汉,不知光临寒舍有何指教?”
阮小二也不客气,在客座坐下:“王老爷,明人不说暗话。你派人去我们盐场打探,是什么意思?”
王百万脸色一变:“这……这是误会……”
“误会?”阮小二从怀里掏出那张草图,“这图是你的人画的吧?盐场布局、产量估算,写得清清楚楚。王老爷,你这误会可够深的。”
王百万额头冒汗:“好汉息怒,在下也是一时糊涂。实在是……实在是你们的盐卖得太便宜,在下生意难做啊。”
“生意难做可以商量。”阮小二道,“但你派人打探,就是坏了规矩。按我们梁山的规矩,该砍手砍脚。不过总头领说了,要以和为贵。这样吧,两条路给你选。”
“哪……哪两条?”
“第一条,合作。”阮小二道,“你的销售网络,我们的盐。你帮我们卖盐,我们给你分成。具体分成比例可以谈,保证比你现在的利润高。”
王百万眼睛一亮:“那第二条呢?”
“第二条,”阮小二站起身,手按刀柄,“我们梁山自己卖盐,顺便把你的生意全抢了。你要是不服,可以报官,也可以找人来打。我们梁山——奉陪到底。”
厅内一片寂静。王百万脸色变了几变,最后长叹一声:“在下选第一条。”
“聪明。”阮小二笑了,“三天后,我们的人来和你谈具体合作事宜。记住,要诚意,要规矩。若敢耍花样——”
他一刀劈在身旁的茶几上,红木茶几应声裂成两半。
“这茶几就是下场。”
离开王家,阮小二连夜返回盐场。李俊听完汇报,点头道:“办得好。王百万这种人,贪财怕死,威逼利诱,最容易搞定。”
柴进却还有顾虑:“一个王百万好对付,可山东这么多盐商,难道一个个都去‘拜访’?”
“当然不是。”李俊道,“总头领有更大的计划。”
他从怀中取出一封信:“这是总头领的亲笔信。总头领说,盐业专营不能只靠武力,要靠制度。我们要建立一套完整的产、运、销体系,要让所有参与者都有利可图,这样盐业才能长久。”
他展开信,念道:“第一,成立‘梁山盐业总号’,统一管理所有盐场生产。第二,建立分级销售网络:总号下设分号,分号下设代销点。第三,制定统一质量标准、统一定价、统一运输。第四,所有从业人员必须登记造册,接受培训,遵守规矩。”
柴进听得连连点头:“这才是长治久安之计。靠刀枪只能一时,靠制度才能一世。”
“所以,”李俊道,“柴大官人,你的任务就是把这套体系建起来。需要多少人,多少钱,尽管开口。”
柴进沉吟道:“建体系不难,难的是打通关节。沿途州府的官员、关卡、税吏,还有各地豪强、地头蛇,都要打点到位。这需要大笔的钱。”
“钱不是问题。”李俊道,“总头领说了,前期投入再大也值得。盐业是暴利行业,只要做起来,三个月就能回本,半年就能盈利。”
他望向窗外,夜色中盐场的灯火如繁星点点:“等咱们的盐卖遍山东,卖到江南,卖到中原,梁山的财政危机就能彻底解决。到那时,筑城、练兵、办学,都有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