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滴水不漏的陈辞!窦文场,这老奴……朕重设天策府,他居然没有当面提出反对,只是“另行商议”!
是祸?是福?獾郎……能捏住这滑不溜手的毒蛇七寸吗?
“人心……” 德宗残存的意识在黑暗深渊中痛苦翻滚。
最难拿捏的便是人心!
甘露之变那夜的血雨腥风骤然涌上心头!
那时,窦文场、霍仙鸣……这些忠仆是如何以身为盾,护着他在这深宫重阙中死里逃生!他们那时的赤胆忠心,他从未怀疑!那是用命换来的忠诚!
可人是会变的啊!如同这腐朽的躯体,人心也会在权力的侵蚀下悄然变质。
不知从何时起,当他察觉到窦文场已权倾朝野,耳目遍布宫禁,连宰辅都需看其眼色时,德宗悚然惊觉,自己竟已无能为力去制约这条曾忠心护主的猎犬!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衰老与病痛早已抽干了他的力量,帝王权柄在病榻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他眼睁睁看着这条蛇盘踞壮大,自己却已力不从心!
巨大的忧虑与更深的衰竭感如潮水般淹没了他残存的意识。
他此刻连掀动眼皮都做不到,只能从喉间挤出微弱到几不可闻的“嗬…嗬…”声。
宋若莘垂眸,手中依旧捏着那份《满江红》的词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