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徒劳的等待更添绝望。
就在使者们几乎要冻僵、绝望地准备返回时,转机出现了。
在一处稍微能避开正面风刀雪箭的背风坡下,他们发现了几个蜷缩在残破皮裘里、瑟瑟发抖的身影。
是几个葛逻禄牧民,满面尘霜,眼神空洞,残留着深入骨髓的恐惧和劫后余生的茫然。
使者首领麻木的心猛地一跳,如同濒死的鱼被投入了冰水!
他几乎是扑了过去,声音因急切和寒冷而嘶哑变形:“你们!抬起头来!可曾见过……可曾见过一位穿火红斗篷、骑黑马、使亮银枪的女将军?唐军的女将军!”
他死死盯着牧民的眼睛,生怕错过任何一丝线索。
一个脸上带着冻疮的老牧民惊恐地抬起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红……红衣……将军?”他打了个寒噤,“见……见过……天神在上……就……就在昨天傍晚……那匹黑马……像风一样……手里握着那杆银枪……”
使者首领和同伴的眼睛瞬间爆发出狂喜!
如同在黑夜中行将溺毙的人看到了岸边微弱的灯火!
使者首领一把抓住老牧民冰冷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对方痛呼了一声,声音激动得发颤:“在哪里?!快说!你们在哪里见到她的?!快带我们去!”
他几乎是在咆哮,唾沫星子喷在牧民脸上。
老牧民被他吓得不轻,结结巴巴地说:“在……西边的……野马坡……她带着人……刚烧了……烧了我们的草料垛……赶散了马群……往……往西边的乱石谷方向去了……”
他指着西南方一片被风雪笼罩、山影憧憧的区域。
“但……但是天神才知道……她现在还在不在那里……她……她和她的兵……比草原上的风还快……”
足够了!对绝望的使者来说,这模糊的方向和一个具体的“野马坡”地名,已经是天大的线索!
他们留下一点食物给牧民,毫不犹豫地翻身上马,顶着风雪,朝着野马坡方向疯狂鞭马而去!
野马坡边缘的风雪中。
使者们终于抵达了老牧民所说的区域。
这里地形复杂,遍布着被积雪覆盖的低矮丘陵和突兀的怪石。
风雪依旧肆虐,能见度极低。他们勒住马,茫然四顾,除了风雪一片死寂,哪里有什么唐军的影子?狂喜如同被浇了一盆冰水。
“分开找!仔细找!任何痕迹都不要放过!”使者首领在风雪中喊道。
就在他们像没头苍蝇般在雪坡上散开搜寻时——
“呜——!”
一声凄厉尖锐、如同金铁摩擦的唿哨声,陡然撕裂了风雪的呼啸!
紧接着,马蹄踏雪的沉闷声响从四面八方响起!
使者们惊恐地勒马回头!
只见距离他们数十步开外,几块巨大的风化岩石后面和附近的雪丘顶上,影影绰绰地冒出了十几骑唐军!
他们如同从雪地里生长出来的鬼魅,无声无息地完成了合围!
人人顶盔掼甲,面甲放下,只露出冰冷的眼神,手中的骑弩和横刀在风雪中闪烁着致命的寒光!
为首一员小将,手持丈八马槊,魁梧如山,面甲下一双虎目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死死锁定着这群闯入者!
正是郭幼宁麾下的猛将——拓跋久明!
“葛逻禄的狗贼!找死!”
拓跋久明的声音如同闷雷,带着浓重的杀伐之气,马槊一指,周围的唐军骑兵齐齐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弩箭上弦的咔嚓声令人头皮发麻!
肃杀之气瞬间冻结了风雪!
使者们魂飞魄散!
那面白旗在他们手中剧烈地颤抖着,首领几乎是滚落下马,连滚爬爬地扑倒在冰冷的雪地里,声泪俱下地嘶喊:“将军!将军饶命!误会!天大的误会啊!我们不是斥候!我们是使者!是阿史那·咄禄大酋长派来的求和使者啊!求见郭大将军!只求止戈罢兵!绝无恶意!绝无恶意啊!”
他高举着王帐的金印文书和苍狼节杖,如同举着最后的救命符。
“使者?”拓跋久明冷笑一声,驱马缓缓上前,沉重的马蹄每一步都如同踏在使者的心脏上。
他居高临下,冰冷的眼神扫过文书和金印,仿佛在审视一堆垃圾。
“谁知道是不是刺客探子?这风雪茫茫,宰了你们往雪坑里一埋,天神都不知道!”
他手中的马槊微微抬起,槊尖的寒芒距离使者首领的咽喉不足三尺!
死亡的冰冷气息扑面而来!
使者首领吓得屎尿齐流,涕泪横流,拼命磕头,额头在冰冷的雪地上撞得砰砰作响:“将军明鉴!将军明鉴啊!借我们一万个胆子也不敢行刺郭将军!我们真是来求和的!酋长有严命,只求郭将军高抬贵手,停止袭扰!文书金印在此,绝无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