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绘卷般铺陈开来,腐臭混杂着血腥的气息浓烈得令人窒息。
一股带着死亡气息的寒意刹那间从脚底板炸开,沿着脊椎骨疯狂窜涌,直冲天灵盖,冻得他头皮发麻,牙齿都忍不住想要打颤。
统领三百人?留在这儿?!
这他娘的哪里是升官封赏?!
这分明是就地判罚自己在此戍边流放!而且是就地立即执行!
一股怨气直冲脑门,他嘴唇剧烈哆嗦着,真想把这柄破刀狠狠掼进脚下的土里,再啐上一口带血的唾沫,吼出那声憋在胸腔里的“老子不干了!”
可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更深的、冰冷的现实狠狠碾碎!
勃达岭…离长安还有一万六千里!想活着回去?得先逃过安西军追杀,再逃过葛逻禄人游弋的箭雨,还要在白衣突厥的草原、吐蕃的铁蹄、回鹘的弯刀下四处流亡…这一路,每一步都是鬼门关,想要全身而退?
简直是痴人说梦!比登天还难!
“哈哈…哈哈哈…”石盛成发出几声干涩、扭曲、如同夜枭啼哭般的冷笑。
周围的士兵都惊疑不定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