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愿再与他有半分沾染。
她深深一福,姿态恭谨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距离:“能聆听圣训,是臣的福分。陛下教诲,字字千钧,臣必定日夜反躬自省。殿下若无其他吩咐,臣便告退回尚宫局处理庶务了。”
“尚宫请便。”李纯含笑点头,目送着宋若莘挺直着那根象征着“持重守心”的脊梁,步履沉稳地消失在宫墙的阴影里。
直到宋若莘的身影彻底不见,李纯脸上的笑容才彻底消失,化作一片阴沉的寒冰。
他望向远处巍峨壮丽、象征着至高权力的宫殿群,眼神幽深如古井。
稳住了?该是我的?跑不了?
呵…… 皇祖父,您可知,这滔天的权柄近在眼前却又被您用无形的锁链束缚着,是何等的煎熬?
雪地下的炭火?
折断翅膀的鹤?
他李纯想要的,从来都是那炽烈燃烧的、能焚尽一切障碍的火焰!
至于翅膀……挡路的,就该折断!
他缓缓抬起手,对着那片象征着皇权的方向,五指缓缓收拢,仿佛要将那无上的权柄紧紧攥入掌心。
一股更强烈的、燃烧着野心的火焰,在他冰冷的眼底深处,悄然点燃。
殿内,浓重的药味中,德宗皇帝浑浊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厚重的殿门,无声地落在了外面那个野心勃勃的长孙身上。
他枯槁的嘴唇无声地翕动了一下,最终只化作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消散在沉寂的空气里。
看破,不点破。
人心,深不可测。
棋局,仍在继续……每一步,都更加凶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