侥幸没冲上来的葛逻禄士兵,目睹了那铁甲勇士被雷岳一锏砸飞、亲兵被屠杀殆尽的恐怖场面,再看着远处高点那些如同死神般精准点名射杀的唐军弓手,最后一点勇气彻底崩溃了。他们惊恐地尖叫着,丢下武器,不顾督战队的砍杀,潮水般地向后溃退!
阿塔尔缓缓放下弓弦,手臂因持续开弓而微微颤抖。他望着远处溃散的敌军,眼中没有丝毫放松。
战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未熄灭的火焰在噼啪作响,以及空气中浓稠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该死……这些唐军……是哪里来的怪物?”一个侥幸从雷岳锏下逃生的葛逻禄小头目,瘫坐在营地里,脸色惨白,身体还在不自觉地颤抖,他的一条胳膊无力地垂着,显然是被锏风扫到,骨头已经碎了。
统领这支葛逻禄军队的将领,脸色阴沉得能滴下水来。
他望着那座在夕阳下投下长长阴影的残破堡垒,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白天强攻的损失惨重得让他心痛,士兵的士气更是跌落谷底。
那震天动地的“雷霆”之威犹在耳边,而那两名唐将展现出的恐怖个人战力,更是如同两座大山,压在所有战士的心头。
再这样硬冲,别说拿下堡垒,自己这点本钱怕是要全部赔光在这里!
将领眼中闪烁着阴鸷的光芒,脑子里在回想着刚才的一幕:“那个神射手……他的箭在白天太可怕了……还有那个使锏的凶神,堵在缺口,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必须废掉他们的优势!”
一个念头在他脑中愈发清晰——必须改变策略!
“白天不行,那就夜里来!”他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木桩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趁黑!趁着夜色掩护!”
夜色,是天然的伪装。
它能遮蔽身形,让最敏锐的眼睛也失去目标。
那个神射手再厉害,他能在黑暗中看清几百步外的移动目标吗?
他的箭矢还能像白日那般精准夺命吗?
只要拉近距离,只要冲进堡垒,那个使锏的凶神再猛,陷入混战,双拳也难敌四手!
“传令!”葛逻禄将领的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狠厉,“各部休整!午夜之后,发起夜袭!所有人,噤声!摸上去!用绳索!用钩爪!给老子撕开那座破堡!老子倒要看看,没了白天的眼睛,没了开阔地带的距离,他们还能撑多久!”
命令迅速下达。
葛逻禄士兵们默默地擦拭武器,检查着攀爬用的绳索和钩爪,眼中燃烧着仇恨。
白日里的血债需要血偿,而黑夜,将是他们最好的复仇时机。
他们要将堡垒中的唐军,连同那两尊杀神,一同埋葬在无边的黑暗里!
……
战场上出现了诡异的宁静。
葛逻禄人不再发动大规模冲击,而是远远地围困着堡垒,派出小股弓骑兵不断骚扰射击,消耗守军的精神和箭矢。
同时,他们开始调动兵力,在夜幕的掩护下悄然逼近。
当浓重的夜色彻底笼罩勃达岭堡,伸手难辨五指时,葛逻禄人如同鬼魅般,
借着黑暗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堡垒摸近。
他们不再喊杀冲锋,而是利用绳索、钩爪,企图攀爬残破的城墙;或者组成密集的盾阵,顶着稀疏的箭雨,慢慢靠近被堵塞的缺口,试图撬开那些沉重的石块。
“吧嗒。”
一声轻微的、几乎被风声掩盖的声响,来自靠近缺口右侧的盾阵边缘。一个葛逻禄士兵在摸索前进时,不小心踢开了一块虚搭在其他石块上的碎石。
这细微的声音,在死寂的战场上如同惊雷!
几乎在同一刹那!
“嗖——!”
一道撕裂布帛般的尖锐破空声从堡垒内侧的高处骤然响起!快得超乎想象!
“呃……!”
那名踢动石块的葛逻禄士兵只觉胸口仿佛被狂奔的野牛狠狠撞中!
一股冰冷的穿透感瞬间剥夺了他所有的力气和声音!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黑暗中只能感觉到滚烫粘稠的液体正从胸口的破洞中汹涌而出。
他的身体晃了晃,带着铁锥贯心般的剧痛,软软地瘫倒下去,临死前只发出一声被血沫卡住的闷哼。
这精准到匪夷所思的一箭,如同死神的点名,瞬间冻结了临近葛逻禄人的动作!
无形的恐惧扼住了他们的咽喉!黑暗中,竟有人能捕捉到这细微的声响并立刻施以致命一击?!
“哈哈哈!果然夜袭!俺们早就算到你们这群崽子要走这一步了!”一声如同炸雷般的狂笑猛地从那缺口内侧的石堆后爆发出来!正是雷岳!
他这声吼,如同点燃了火药桶!
“放箭!压制攀墙的!”阿塔尔冰冷如铁的声音瞬间在高处响起,打破了短暂的死寂。
“嗖!嗖!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