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迢迢……投军?!
队正和周围的巡逻兵士都是一愣,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仔细打量这狼狈却掩不住锋芒的八人。
关内道来的?难怪有此等身手气魄!
雷岳微微颔首,对莞娘的话表示认同。
他迎着队正的目光,沉声道:“我等正是为此募兵令而来,欲投雍王殿下帐下,效力安西。”
那队正脸上的严厉之色缓和了些许,按着刀柄的手指也微微松动。
他正要开口继续盘问,一声沉稳而威严的脚步,伴随着青灰色的衣角,已悄然出现在都护府那半开的大门之后……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自那朱漆门扉后踏出。
当先一人,正是李謜。
他一身青灰色的劲装尚未换下,额角鬓发被汗水濡湿,紧贴着棱角分明的轮廓。
那汗水顺着刚毅的下颌线条滑落,滴落在衣襟上,蒸腾起一股年轻躯体特有的、带着蓬勃力量的热气。
宽肩窄腰,双臂的肌肉在薄薄的衣料下贲张出充满爆发力的线条!
那张原本就俊秀非凡的面容,眉宇间沉淀着皇族的雍容贵气,如同珠玉被拭去尘埃,光彩夺目。
尤其那双眼睛,深邃如星空。他是玉树临风的贵胄,更是浴血磨砺出的战神,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他身上完美融合,形成一种令人心折的独特魅力。
紧随其后的郭幼宁,就像伴生在他身旁最耀眼夺目的火焰。
火红的窄袖胡服勾勒出匀称而充满力量感的身形,肩线流畅,腰肢纤细却蕴含着韧性,双腿修长笔直,步履间带着豹子般的轻盈与力量。
她轮廓分明的侧脸,鼻梁高挺,樱唇紧抿,肌肤是健康的小麦色。
那双杏眼此刻锐利如鹰隼,清澈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警惕地扫视着场中一切。
她美得张扬,美得极具冲击力,更带着一股寻常女子绝无的英武之气,如同一柄刚出鞘的宝刀,锋芒毕露,摄人心魄。
这两人的出现,瞬间攫取了所有人的目光。
雷岳、萧望野、贺兰镜、阿塔尔四人,眼中几乎是瞬间爆发出炽热的光芒!
那是他们跋涉千里,风餐露宿,心底深处所求的,不正是这样一位英明神武、值得托付性命的主帅吗?
李謜身上那股糅合了皇族气度、无双武力与深邃智慧的光芒,让他们仿佛在漫长黑夜中骤然看到了指引方向的北辰星!
他们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血脉深处悄然沸腾。
沙狐、石盛成二人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一股冰冷的杀意几乎要破体而出!嘴角肌肉难以控制地抽搐了一下,双手不由自主地一抖,硬生生地忍住了摸向刀柄的本能反应。
孙庆志那原本低垂的眼帘猛地抬起,目光如毒蛇吐信般冰冷锋利,他的双手在身侧极快地一抖,又在千钧一发之际被他用惊人的意志力死死按在腿侧,硬生生遏制住了摸向衣襟下隐藏利刃的致命冲动。
目标近在咫尺,却如同一座巍巍高山,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和……
“雍王……似乎和窦公、杨公口中所描述的不太一样……”莞娘的心湖被投入一块巨石。盯着李謜的那双妙目飞起一丝不一样的眼神,她的目光再也没有离开过英姿挺拔的李謜……
“殿下!郭校尉!”巡军队正见到李謜和郭幼宁出来,立刻躬身行礼,紧绷的气氛为之一松,“禀殿下,是这几人……”
他正要汇报方才的冲突。
“拜见殿下!”雷岳等人已齐刷刷拜倒在地,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与恭敬。
“你们是谁?”李謜并未上前,隔着几步距离沉声问道,目光如电扫过众人。屡遭暗算的经历让他保持着近乎本能的警惕。
“雷岳,会州人氏!”
“贺兰镜,灵州人氏。”
“萧望野,陇西人氏。”
“阿塔尔,北庭同城人。”
“哦?北庭?”李謜的目光在阿塔尔身上多停留了一瞬,“是北庭都护府?”
阿塔尔抬起头,沉声回答,那双深陷的眼窝里翻涌着难以言说的伤痛与坚韧:“回殿下,家父便是北庭都护府同城守捉使。城破之日,父殉国,我……被城中一位回鹘老兵抚养长大。”
“河西断绝,孤悬万里!若非河西走廊被吐蕃贼子生生掐断,北庭的兄弟们何至于在葛逻禄与吐蕃的夹击下浴血力竭?!”李謜的声音陡然拔高,蕴含着压抑的怒火与沉痛,刀锋般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阿塔尔身上:
“阿塔尔!你父,是力战殉国的北庭脊梁!你是忠烈遗孤,血脉里刻着北庭都护府的胆魄!今日你能投军安西,从今往后,你便是本王一起钉死在这里!让那些吐蕃、大食、葛逻禄、回鹘等豺狼之辈看清楚——大唐的旗,插在这里,将万年不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