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将帝国的旗帜插在了冰封苔原,让蛮人的哀嚎成为新领土的晨曲!
数十万枚金币被倾倒进士兵们的行囊,北境掠夺的宝石在火炬下流淌着妖异的光泽。
当宴会结束,休假的号角吹响时,军营集合的方阵瞬间瓦解为奔涌的人潮,士兵们用粗糙的手掌抚摸着久违的家门门环。
狂欢的浪潮迅速从皇宫涌向平民区。
一个年轻士兵将儿子抱过头顶,他胸前的铁十字勋章还沾着未擦净的血渍,却不妨碍他把沉甸甸的钱袋倒在桌上——里面既有帝国颁发的犒赏金币,也有从兽人萨满帐篷里缴获的绿松石。
一个面包师的女儿踮脚亲吻丈夫带疤的脸颊,发现他腰间挂着串狼牙项链。
给咱们未出世的孩子辟邪,男人的声音沙哑却温柔。
独臂老兵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迎接他的是妻子用围裙擦拭的双手——这个总是抱怨他酗酒的女人,此刻正将陶罐里最后半块黑面包塞进他怀里,灶台上煨着的羊肉汤咕嘟作响,香气里混着草药的苦涩。
伤还疼吗?
她指尖划过他空荡荡的左袖管,那里曾握着帝国最锋利的长剑。
街角铁匠铺老板的儿子杰瑞则被妹妹扑了个满怀,小姑娘怀里揣着他出征前送的木雕小马,马耳朵已经被摩挲得光滑发亮。
而身后跟着的父亲突然挺直佝偻的脊背,将儿子的军功章别在褪色的旧军服上,那是三十年前他自己从北境带回的荣耀。
市政厅广场上,流浪诗人拨动鲁特琴吟唱着《北境远征歌》。
这首歌中唱到皇家法师卫队如何用烈焰焚烧蛮族图腾,唱到大皇子里昂单骑冲阵斩杀冰霜巨狼,却无人注意街角阴影里,捧着阵亡通知单的老妇人用围裙捂住了脸。
第七街区的石屋里,一个老裁缝颤抖着接过烫金的阵亡通知书,羊皮纸上为国捐躯的烫金大字在烛光下泛着残酷的暖意。
隔壁传来某个新寡妇压抑的啜泣声,与三条街外酒馆的欢歌形成刺目的对比。
帝都日报的女记者域丝握紧了羽毛笔,她的羊皮纸上同时记录着两种笔迹。
左边是英雄归来的华丽辞藻,右边是被泪水晕开的第107位阵亡者家属访谈。
……
帝都大商业街深处,黑石商会的鎏金徽章在狂欢的背景下显得格外幽暗深邃。
矮胖的商会会长莫尔用银叉挑开烤火鸡腿的脆骨,窗台上的魔法望远镜正对着皇宫方向绽放的焰火。
水晶杯里的血色葡萄酒泛起细密的泡沫,如同他此刻翻涌的心绪——那一天那个改变命运的梦境,至今仍在脑海中灼烧。
愚蠢的查理。
莫尔低声嗤笑,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
黑暗议会派往南方的出使团简直是场闹剧:自诩辩才无碍的查理议员,在永夜城的黑曜石神殿里被永夜神君驳得哑口无言。
尤其是当那位黑袍神君轻描淡写地道破他与深渊领主深渊之喉的秘密交易时,莫尔感觉灵魂都在战栗。
梦中那双黑瞳仿佛能穿透时空,将所有人的伪装与罪孽暴露无遗。
像老鼠般躲在地下墓穴诵经,还是成为新秩序的奠基者?
梦中神只的低语犹在耳畔,而枕边凭空出现的空间袋里,泛着幽光的气息屏蔽戒指正与他的心跳共振。
空间袋发出微光,莫尔伸手探入,指尖触到金币的冰凉与卷轴的粗糙。
三十枚永夜印记魔法金币、八十枚气息屏蔽戒指、三十张暗影潜行卷轴,一张顶级的暗影拟态卷轴,一把散发着不详毒雾的匕首,几瓶瘟疫毒药,还有不少金龙币等物品——这些来自南方的馈赠,正散发着与帝都格格不入的幽暗魔力。
“会长...
门外传来侍女邦尼的低语,这个有着蛇瞳的女孩是三个月前被的奴隶,此刻正捧着密信跪在门外。
莫尔打开火漆印时,注意到女孩脖颈处新出现的一丝像胎记的黑色圣痕——那是昨夜神君发来的信息,告知有一批新信徒梦中集体皈依时,留下的圣痕印记。
信纸上用鲜血写着三个名字:皇家铸币厂总监、竞技场管事、里昂皇子的次席顾问。
他们的信仰需要被检验。
莫尔将沾着血渍的信纸凑到烛火上,看着火苗吞噬掉最后一个字。
他摩挲着袋中那枚刻着醒悟者代号的黑铁徽章,嘴角勾起隐秘的弧度。
黑暗议会在地下苟活千年的日子该结束了,当永夜的阴影笼罩耀石城时,他这个新任帝都站长,必将站在权力的顶峰。
暗流涌动窗外,凯旋的焰火仍在绽放最后的绚烂。
莫尔将杯中残酒泼向夜空,酒液在落地前化作无数血色水珠消散在黑暗中。
他知道此刻在城市的各个角落,那些佩戴着相同黑铁徽章的潜伏者正收到来自永夜神君的指令。
空间袋在月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