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集的箭矢砸在袁绍军的盾牌上,发出如同冰雹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声音。
偶尔有几支箭从缝隙中穿过,射中了一名士兵,他闷哼一声,倒在地上,立刻被后面的人踩踏过去,没有引起任何波澜。
“踏!踏!踏!”
河北军的脚步声没有丝毫停顿,他们如同没有感情的战争机器,一步步逼近曹军的防线。
“投石机!给我砸!”
曹操在帅帐中,听着前线传来的战报,双眼赤红,他猛地一挥手。
后方,十几架简陋的投石机被奋力拉动,一块块磨盘大小的石头被抛向空中,划过笨拙的弧线,砸入袁军的阵中。
“轰!”
一块巨石落下,将三四名河北军砸成了肉泥,但他们周围的士兵,只是看了一眼,便继续向前推进,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这种悍不畏死的气势,让曹军士兵们的心沉到了谷底。
“盾墙顶住!长矛手准备!”曹军阵前,校尉怒吼着。
袁军的盾墙终于撞上了曹军的鹿角和壕沟。
前排的盾牌手将巨盾插入泥土,形成了一道临时的防御工事。
而后排的长矛手,则从盾牌的缝隙中,将长达一丈的长矛刺出。
“杀!”
曹军士兵从壕沟后站起,用盾牌顶住对方的矛尖,用短刀和长斧去砍砸敌人的盾牌。
一时间,惨叫声、兵器碰撞声、怒吼声,响彻云霄。
一名曹军士兵刚用斧子劈开一面盾牌,一支长矛便从缝隙中刺穿了他的喉咙。
他瞪大了眼睛,鲜血从口中涌出,缓缓倒下。
他身边的同袍甚至来不及看他一眼,便要面对下一个敌人。
这场战斗,没有技巧,没有谋略,只有最原始、最血腥的对耗。
双方都在用士兵的生命,去磨掉对方的锐气。
日近中午,双方各自收兵。
战场上,留下了数千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泥泞中。
乌鸦盘旋在上空,发出“嘎嘎”的叫声,等待着这场盛宴的开始。
曹操站在帅帐门口,看着这片人间地狱,心如刀绞。
“任峻……你的屯田,再快一点!再快一点啊!我的兵,快耗不起了!”
就在这时,一骑快马从后方疾驰而来。
“报!主公!豫州任峻都督的粮草,已运抵泰山南麓!足足十万石!”
曹操猛地回头,眼中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十万石!是十万石!天不亡我!天不亡我曹孟德!”
他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这批粮草,不仅是士兵的口粮,更是他坚持下去的希望,是让他能与袁绍继续耗下去的底气。
然而,希望之后,是更深的绝望。
他看着前方袁绍那深不见底的营寨,心中明白,光有粮草,还不够。
夜,帅帐。
灯火摇曳,王朗、满宠、戏志才等人神情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