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像重锤敲在卢植的心上。
老匹夫?他竟敢骂我老匹夫?
卢植气得血往上涌。
我这是为了刘氏江山,为了汉室正统!
你刘元贪图享乐,昏庸无能,有何资格与我谈论国事?
你这是在助纣为虐,你才是刘氏的罪人!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陷入了刘元的语言陷阱。
无论他怎么说,都会被扣上“与宗室作对”、“士族干政”的帽子。
他环顾四周,那些曾经与他同朝为官的臣子,此刻都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一群懦夫!
一群见风使舵的小人!
这大汉,真的要完了……
一股巨大的悲凉与无力感席卷了他,让他瞬间苍老了十岁。
就在这时,“皇上落水了”的尖叫声传来。
刘弥第一个冲出去,心中却是一片冰冷的清明。
来了。
是何后?
还是曹操的人?
还是世家?
不管是谁,都帮了我。
卢植完了,旧臣的势力可以彻底清洗了。
只是……可怜了辩儿。
他心中闪过一丝不忍,但立刻被更强烈的冷酷所取代。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一个傀儡皇帝的安危,与整个天下的归属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他熟练地施救,看着刘辩虚弱地睁开眼,轻声喊出“皇叔”。
“演得好,辩儿,你比我想象的更适合当一个傀儡。”
他在心中赞许道。
何后抱着儿子,哭得肝肠寸断。
“吓死我了……我的儿!
是谁?
是谁敢害我的皇儿?
是卢植那些老臣吗?
还是……不,不会是郎君。
郎君答应过我的。
她的心中充满了恐惧和混乱,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幸好皇儿没事。
幸好郎君在。
只要我们母子同心,就没有人能拆散我们。
她将刘辩抱得更紧了,仿佛在宣告自己的主权。
当晚,卢植称病,闭门谢客。
他坐在昏暗的房间里,看着窗外的一轮明月,老泪纵横。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吗?
我只是想保住这大汉最后的体面……可到头来,却成了加速它灭亡的推手……天命……天命究竟在何方?
他一生坚守的信念,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刘弥站在秦王府的最高处,晚风吹动他的衣袍。
他感受着权力的滋味,那是一种能将一切情感、一切道德都碾碎的绝对力量。
曹操,你在历城等我。
刘焉、刘表,你们在南方看着。
卢植,你已经被淘汰。
这盘棋,现在,只剩下真正的玩家了。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丁夫人和卞夫人的脸,浮现出何后和孩子们的脸,最后,定格在曹操那张写满雄心与猜忌的脸上。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冷酷的微笑。
“传令下去,启动‘乌巢’计划。”
一场决定天下走向的风暴,即将在所有人的内心深处,猛烈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