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哪到哪。”
我冷冷地看着那条绿色的死亡曲线,“恐慌是会传染的。现在的下跌只是因为数据造假,等他们反应过来这背后意味着什么,真正的踩踏才会开始。”
就在这时,直播画面突然变成了一片雪花。
紧接着,屏幕上出现了“信号中断”的字样。
显然,主办方或者华康集团的公关团队终于反应过来了,强行拔掉了网线。
但那有什么用呢?
那只蝴蝶已经扇动了翅膀。那颗怀疑的种子,已经深深地种进了每一个投资者的心里。
“该下一步了。”
我合上电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光有数据还不够。赵鹏这种人,不见棺材不掉泪。我们要给他加把火。”
“什么火?”方舟问。
“信任危机。”
我走到窗前,看着白石洲拥挤嘈杂的街道。那里人来人往,每个人都在为生活奔波。而在几千公里外的新加坡,那个光鲜亮丽的圈子,正在因为我们的一个回车键而崩塌。
“钱云章是个多疑的老狐狸。”
我转过身,看着方舟,“你说,如果他看到这份报告里的数据,精准到了小数点后两位,甚至连他都不太清楚的某些细节都在上面。他会怎么想?”
方舟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我的意思。
“他会觉得有内鬼。”
“没错。”
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赵鹏在外面挨打,回家还要被怀疑。这种腹背受敌的滋味,会让他发疯的。而一个发疯的敌人,就会犯更多的错。”
“我们不需要再做什么了。”
我指了指那台已经黑屏的电脑,“让子弹再飞一会儿。现在,我们只需要静静地看着他们互相撕咬。”
……
与此同时,新加坡金沙酒店后台休息室。
“啪!”
一只昂贵的水晶烟灰缸狠狠地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赵鹏瘫坐在沙发上,领带被扯松了,原本精致的发型此刻凌乱不堪。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愤怒。
“查!给我查!”
他冲着身边的助理咆哮,口沫横飞,“到底是哪个王八蛋干的?!深蓝研究是谁?那个女记者是谁指使的?!”
助理吓得瑟瑟发抖,手里拿着平板电脑,颤声说道:“赵总……那个女记者是彭博社的资深记者,出了名的难搞。至于深蓝研究……技术部查了,IP地址在开曼群岛,是个跳板,根本追踪不到人。”
“废物!都是废物!”
赵鹏抓起桌上的矿泉水瓶,狠狠地砸向墙壁。
就在这时,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那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但他知道那是谁。那个特殊的铃声,是董事长钱云章的专线。
赵鹏的手哆嗦了一下。他看着那个跳动的号码,就像看着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他不想接,但他不敢不接。
深吸一口气,赵鹏颤抖着按下了接听键。
“喂……董事长……”他的声音瞬间变得卑微而讨好。
“赵总,演讲很精彩啊。”
电话那头,钱云章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但越是这样,赵鹏越觉得脊背发凉。
“董事长,您听我解释!那是造谣!是恶意做空!我已经安排公关团队发声明了,那个报告全是假的……”
“假的?”
钱云章打断了他,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嘲弄,“赵鹏,咱们明人不说暗话。那份报告我看过了。别的数据我不懂,但那个电费单据的格式,还有那个签字的笔迹……那是真的吧?”
赵鹏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发不出声音。
“海德堡那边的事,是你全权负责的。”钱云章的声音陡然变冷,“那么隐秘的数据,除了你和我,还有谁知道?嗯?”
“董事长,我……我绝对没有泄密!我对集团忠心耿耿啊!”赵鹏急得快要哭出来了。
“忠心?”
钱云章冷笑一声,“那这份报告是怎么出来的?难道是鬼写的?赵鹏,你最好给我查清楚。如果让我发现是你为了给自己留后路,在背后搞鬼……”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嚓”声,像是某种东西被折断的声音。
“……那你应该知道后果。”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赵鹏握着手机,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样,瘫软在沙发上。
冷汗早已湿透了他的后背。
他知道,自己完了。
外有做空机构的围剿,内有董事长的猜忌。他就像是一只被困在笼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