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昂贵的西装,开着豪车,告诉世界一加一可以等于一百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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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说的不就是我吗?
不,不仅是我。还有赵鹏,有钱云章,有那个光怪陆离、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世界。
我们用财报造假,用关联交易,用概念炒作,把那个简单的“1+1=2”的真理,扭曲成了贪婪的魔术。我们以此为荣,称之为“财技”,称之为“资本运作”。
而方舟,这个曾经被我认为“太天真、不适合这个圈子”的徒弟,如今却躲在这个被世界遗忘的角落里,守护着这个最简单的真理。
我看着他那双生满冻疮的手,突然想起了一年前的那个雨夜。
那时候,他拿着我洗钱的证据冲进我的办公室,红着眼睛求我收手,求我自首。
我是怎么做的?
我把那叠文件摔在他脸上,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是“白眼狼”,是“读书读傻了的蠢货”。为了不让他坏了我的事,也为了——或许潜意识里是为了保全他,我动用关系,把他封杀,逼他离开了海州,流放到了这里。
我以为我毁了他。
但此刻,看着他眼睛里那束光,我突然意识到,是我错了。
我没有毁了他。
我是把他从粪坑里捞了出来,扔进了一片净土。
这里虽然穷,虽然苦,虽然冷,但这里干净。这里的一加一,真的等于二。
而我,现在却要亲手打破这份宁静。
我要走进去,告诉他外面的世界已经烂透了。我要告诉他,那个把他赶走的混蛋老师现在走投无路了。我要把他从这个讲台上拽下来,重新拖回那个充满了谎言、欺诈和血腥的泥潭里。
我要让他那双写“诚信”的手,去写一份足以毁灭一个商业帝国的做空报告。
我要让他变成一把刀。
一把替我杀人的刀。
“江远,你真他妈是个畜生。”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颤抖着想要点燃。
火苗在寒风中跳动,照亮了我那张胡子拉碴、满是疲惫和算计的脸。
我看着玻璃反光里的自己,那不是人,那是鬼。是一个浑身散发着腐臭味、却妄想用别人的纯洁来洗刷自己罪孽的恶鬼。
“叮铃铃——”
下课铃声响了。其实就是校长拿着一根铁棍,敲响了挂在屋檐下的一截废弃铁轨。
孩子们欢呼着冲出教室,像一群快乐的小鸟。
方舟站在讲台上,微笑着收拾着课本。他拿起黑板擦,想要擦掉那个“诚信”和“1+1=2”。
就在这时,他的动作停住了。
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或者是我的烟味顺着窗户缝飘了进去,或者是某种宿命般的感应。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穿过那扇斑驳的玻璃,精准地落在了阴影里的我身上。
那一刻,风停了。
整个世界仿佛都静止了。
我看到了他眼中的错愕。
从难以置信,到震惊,再到……一种难以掩饰的厌恶和冷漠。
就像是看到了一个早已死去、却又诈尸还魂的仇人。
他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冷冷地看着我,手中的黑板擦紧紧攥着,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我深吸一口气,扔掉了手里没抽两口的烟,用脚尖狠狠碾灭。
躲是躲不过去的。
既然来了,既然决定要做恶人,那就做得彻底一点。
我整理了一下那件并不合身的阿玛尼西装,拉平了衣角的褶皱,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人样——哪怕只是虚张声势。
然后,我迈开僵硬的腿,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一步,两步,三步。
皮鞋踩在满是积水的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寒风卷着几片枯叶,和我一起闯进了这间充满了粉笔灰和孩子体温的教室。
方舟依旧站在讲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他没说话,但我读懂了他眼神里的意思:
你这种人,怎么配踏进这里?
我站在讲台下,仰视着他。
以前在公司,永远是我坐着,他站着;我讲,他听。
现在,位置颠倒了。
在这个破败的教室里,他是那个掌握着真理的审判者,而我,是那个前来乞讨灵魂的罪人。
“小舟。”
我开口了,声音嘶哑得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好久不见。”
方舟没有回应。他只是放下黑板擦,拿起讲台上的茶缸,喝了一口水。
然后,他看着我,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跟一个陌生人说话,却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我的肉里:
“这里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