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知道太多秘密的狗,在主人即将上岸的时候,唯一的归宿就是火锅。
“南郊……”阿强喃喃自语。
那里有一段没有监控的沿海山路,路边就是悬崖。如果是雨夜路滑,刹车失灵,冲下悬崖……那就是一场完美的“意外”。
赵鹏还在后座打电话,语气轻蔑:“……那个司机?呵,放心,那就是个傻子。给他两块骨头就感恩戴德的。等这事儿彻底平了,给他一笔安家费让他滚回老家……或者,永远留在这里也不错,海州的风水养人嘛。”
赵鹏这句漫不经心的玩笑话,彻底击碎了阿强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不再颤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入绝境的野兽般的疯狂。
前面就是南郊的必经之路,虎跃大桥。
过了桥,就是没有任何监控的盲区。
阿强的眼神变得凶狠。他想起了弟弟欠下的巨额赌债,想起了那个神秘人替他还清的恩情,更想起了那份即将执行的“死亡预案”。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赵总,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赵总,”阿强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前面桥上有交警查酒驾,我们是不是绕一下小路?”
赵鹏愣了一下,随即不耐烦地挥挥手:“真晦气。行,走小路,别耽误我时间。”
阿强点了点头,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盘,将车拐进了一条漆黑的岔路。
那是通往旧船厂的路,也是那个神秘电话指定交易地点。
五分钟后,车子在一个僻静的桥洞下停了下来。
“怎么停了?”赵鹏皱眉,刚要发火。
“我要撒尿。”阿强冷冷地扔下这句话,直接推门下车。
“你他妈……”赵鹏骂了一句,但车外的大雨让他不想动弹。
阿强并没有去撒尿。他绕到车尾,从后备箱备胎的夹层里,摸出了一个用防水袋包裹着的老式诺基亚手机。
这是他最后的护身符。
作为跟了赵鹏五年的贴身司机,他太清楚这位老板的习惯了。每次在车上谈论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赵鹏都会屏蔽行车记录仪。但他不知道,阿强在驾驶座下方极其隐蔽的位置,私自装了一个微型录音笔。
每一次关键的通话,每一次和顾影的密谋,甚至每一次在这个移动密室里的分赃,都被完整地记录了下来。
阿强原本只是想留着防身,想着万一哪天被辞退了,能讹一笔养老钱。
没想到,这成了他的买命钱。
雨水中,一个穿着雨衣的人影从桥洞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阿强看着那个人,浑身湿透,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冷汗。他颤抖着把那个防水袋递了过去。
“都在里面了。”阿强咬着牙,眼中闪烁着仇恨的光芒,“还有……他在瑞士银行的那个秘密账户,密码是顾影的生日。别问我怎么知道的,他喝醉了喜欢说梦话。”
雨衣人接过袋子,扔给他一张飞往东南亚的机票和一张银行卡。
“消失吧。永远别回海州。”
阿强接过东西,最后看了一眼那辆黑色的迈巴赫。车窗里,赵鹏还在低头看着手机,丝毫没有意识到,他在这个世界上的“社会性生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阿强转身,消失在茫茫雨夜中。
……
特巡组秘密羁押点,凌晨一点。
那台军用加固笔记本电脑上,一个音频文件正在播放。波形图随着声音的起伏而跳动,像是某种诡异的心电图。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电脑扬声器里传来的、清晰得令人发指的对话声。
那是两个月前,在海州的一家私人会所里录下的。
赵鹏的声音带着几分醉意和得意:“顾总,这次咱们玩得是不是有点大?江远毕竟在体制内有些人脉,万一……”
紧接着,是顾影那个标志性的、慵懒而又刻薄的声音。
即使隔着电流声,我也能想象出她摇晃着红酒杯,眼角眉梢挂着不屑的样子。
“江远?”
那是顾影在笑,笑得花枝乱颤,“赵鹏,你太高看他了。他就是个自以为是的蠢货。他以为他在利用资本实现理想?不,从他踏进这个局的第一天起,他就只是我们要的一张纸巾。擦完了屁股,嫌脏,当然要冲进下水道里。”
“体制内出来的都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清高和天真。稍微给他一点甜头,给他画个‘大健康’的饼,他就敢为了我们去顶雷、去签字。这种人,这时候估计正在牢里哭呢,指望着那个所谓的‘组织’能还他清白。哈哈哈哈……”
录音戛然而止。
陈默按下了暂停键。
他转过头,看着坐在沙发阴影里的我。
我没有动,也没有说话。我的脸上甚至没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