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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赞赏,更多的是一种掌控一切的冷漠。
“代价就是,从今天起,你的命是我的。”
他走回沙发前,重新坐下,目光如同两道锁链,将我死死捆住。
“你不再是江远,不再是任何人。你是我的‘影子’。你要做的事,都是见不得光的。如果有一天你暴露了,或者你想反咬一口……”
他没有说完,只是轻轻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还有,这笔交易有一个附加条款。”陈默指了指那个U盘,“这次取保候审的保证金,是一千万。这笔钱我替你出了,但你得签一张欠条。如果在一年之内,你没能把华康集团拿回来,没能把这笔钱连本带利地还给我,你会因为诈骗罪,把牢底坐穿。到时候,神仙也救不了你。”
我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这是一份卖身契。
一份名为“自由”,实为“奴役”的死契。
一旦签了,我就彻底沦为了陈默手中的工具,一把随时可能被折断、被抛弃的工具。我将失去作为人的最后一点尊严,成为权力斗争中最卑微的耗材。
但我还有选择吗?
我转头看向窗外。阳光正好,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斑驳陆离。那是自由的光,也是残酷的光。
如果不答应,我现在就会被送回看守所,等待漫长的审判,最终在监狱里度过余生,看着仇人在外面逍遥快活,看着我的儿子在异国他乡长大,甚至不知道父亲是谁。
那比死还要痛苦。
我深吸一口气,端起面前那杯满溢的烈酒。
“陈先生,”我的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粗糙的磨刀石在摩擦,“你搞错了一件事。”
陈默挑了挑眉:“哦?”
“我不做你的影子。”我一口饮尽杯中酒,辛辣的液体再次冲刷着我的喉咙,让我感到一种近乎自虐的快感,“我要做你的刀。”
我重重地把杯子顿在茶几上,玻璃杯在巨大的力量下瞬间炸裂,鲜血混合着残酒,顺着我的指缝流淌下来。
但我感觉不到疼。
我伸出那只流血的手,一把抓住了那个黑色的U盘,紧紧攥在掌心,任由棱角刺破皮肤。
“影子只能依附于光,而刀,是可以见血的。”
我看着陈默,嘴角勾起一抹狞笑,那是我在镜子里练习了无数次的、属于恶鬼的笑容,“这一千万,我签。这条命,我也卖给你。但是记住了——”
我身体前倾,带着一股亡命徒的狠劲,死死盯着他:“这把刀,得我自己磨。我想怎么捅,捅哪里,捅多深,那是我的事。你只需要告诉我目标,然后准备好收尸袋。”
陈默看着我流血的手,又看了看我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这一次,他眼中的评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终于找到了同类的满意。
“很好。”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扔在满是玻璃渣的茶几上。
“那就看看,你这把生锈的刀,还能不能杀人。”
我看都没看那份文件的内容,直接抓起笔,在落款处签下了那个名字。
江远。
笔尖划破纸张,力透纸背。那不是签名,那是我给自己刻下的墓碑,也是给仇人写下的宣战书。
“合作愉快。”陈默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恢复了那种波澜不惊的模样,“外面有车送你。取保候审的手续,宋致律师已经在办了。”
我也站了起来,随手用囚服擦了擦手上的血迹。
“不用送了。”
我抓起那个U盘,揣进贴身的口袋里,那是这世上最冰冷的温度,也是最滚烫的希望。
“陈先生,下次见面,希望是在华康集团的董事长办公室。”
说完,我没有回头,大步走向门口。
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时,走廊里的冷风迎面吹来,但我却感到前所未有的燥热。
我知道,当我跨出这道门,那个曾经讲原则、顾大局、心存善念的江远,就真的死了。
留下的,只有一个为了复仇可以出卖灵魂的怪物。
怪物是不需要眼泪的。
怪物的世界里,只有猎物,和即将到来的杀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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