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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鹏站起身,对着话筒,露出了一个自信而谦逊的微笑。
“谢谢这位记者朋友的提问。”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带着一种胜利者的从容,“首先,危机的核心在于个别管理者的失控,而非集团战略的失败。华康集团的根基依然稳固,我们的核心业务板块依然健康。接下来,我们将立刻启动三项核心工作:第一,全面收缩战线,暂停所有高风险的海外投资项目,聚焦主业;第二,邀请国际顶级的第三方审计机构入驻,对集团所有资产进行彻底清查,以公开透明赢得信任;第三,我个人将带头增持公司股票,并承诺未来三年内不减持一股!”
话音刚落,台下响起了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
我看着屏幕上那个意气风发的赵鹏,他正在享受属于他的加冕时刻。他终于如愿以偿,踩着我的尸体,坐上了那个他梦寐以求的位置。
我甚至能想象得到,发布会结束后,他会回到我曾经的办公室,坐在那张象征着权力的红木办公桌后,点上一支雪茄,然后给顾影打去一个电话,笑着说:“亲爱的,我们成功了。”
这场戏,演得真完美。
有沉痛的悲情主角,有临危受命的英雄,还有一个缺席的、万恶不赦的反派。
所有的要素都齐全了。
我拿起遥控器,关掉了电视。
喧嚣的声音瞬间消失,客厅里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那块巨大的屏幕变成了一面黑色的镜子,映照出我苍白而憔悴的脸。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觉得有些陌生。
这就是我?那个曾经在海州呼风唤雨的江远?那个自以为能掌控一切的棋手?
原来从头到尾,我连棋盘都没摸到。
我站起身,走进二楼的衣帽间。
这里挂满了林雪宁给我买的名牌西装,每一件都价值不菲。我略过那些灰暗的颜色,径直走向最里面,取出了那套深蓝色的双排扣西装。
那是意大利顶级裁缝手工定制的,为了庆祝华康上市敲钟而准备的“战袍”。
我脱下身上那件皱巴巴的衬衫,走进浴室,冲了一个热水澡。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却洗不掉灵魂深处的寒意。
我仔仔细细地刮干净了胡茬,把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然后,我穿上了那套崭新的西装,系上了一条银灰色的领带,对着镜子,打了一个完美的温莎结。
镜子里的人,面色虽然苍白,但眼神却平静得可怕。
这身行头,本该出现在港交所的敲钟仪式上,出现在无数财经杂志的封面上。但命运跟我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它最终成了我的寿衣,我的囚服。
也好。
就算是走向刑场,也要走得体面一些。
我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
没有开灯,也没有拉开窗帘。我就这样静静地坐在昏暗的光线里,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我在等。
等那必然会响起的敲门声。
我知道,钱云章的发布会只是一个信号,是吹响行刑号角的序曲。当媒体把“江远是罪魁祸首”这个概念传播出去,当舆论的审判尘埃落定,就是现实中的抓捕者登场的时候。
他们需要这场发布会来铺垫,来确保抓捕我的行动具有“民心所向”的正义性。
我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也许,华康的股价因为赵鹏的讲话而暂时止跌了。也许,无数不明真相的股民正在网上痛骂我这个“国企硕鼠”。也许,我曾经的那些下属和同僚,正在忙着跟我划清界限,甚至落井下石。
这些都不重要了。
这个世界已经与我无关。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的,不是那些尔虞我诈的商战,也不是那些推杯换盏的酒局。
我看到的是儿子望舒熟睡的脸庞。
我看到的是林雪宁在厨房里为我煮面的背影。
我看到的是十年前,那个刚刚考上公务员,站在县政府大楼前,意气风发,对着未来充满幻想的自己。
“江远啊,你还记得……你最初是谁吗?”
林雪宁的话,像一根针,又一次扎进我的心里。
我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那盏从未为我亮起过的水晶吊灯。
“我是谁?”
我轻声对自己说。
“我是一个罪人。”
“我是一个父亲。”
“我是一个……复仇者。”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墙上的挂钟,时针指向了下午四点。
太阳开始西斜,最后一缕余晖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地上拉出一道狭长的光带,光带里,尘埃飞舞。
我知道,时间快到了。
他们总是喜欢在黄昏时分行动。那是一个界限模糊的时刻,白昼即将落幕,黑夜尚未降临,最适合带走一个不该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