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我让你滚出去!把门锁上!谁也不许进来!”我抓起桌上的烟灰缸,狠狠地砸向墙壁。
“砰!”
水晶烟灰缸四分五裂,玻璃渣飞溅。
阿金吓得尖叫一声,捂着嘴哭着跑了出去。
我像一头困兽,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冷静。江远,你必须冷静。
如果是顾影干的,她图什么?
她是这次并购的资金方,也是华康的战略股东。华康股价崩盘,她的那五个亿也会被埋进去。就算她做空能赚钱,但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这不符合资本的逻辑。
除非……
除非她从一开始,吃的就不是并购的红利,而是……尸体的腐肉。
我突然想起了什么,手指飞快地在手机上操作,打开了几个境外的社交软件。
顾影是个极度张扬的人,她的行踪从来不屑于隐藏。
果然,在Instagram上,我看到了她十分钟前刚刚更新的一条动态。
照片里,是一只拿着香槟杯的手,背景是万米高空的云海,以及私人飞机奢华的内饰。透过舷窗,可以看到下方湛蓝的太平洋。
配文只有简短的一句话:“The stormbeautiful from above.(风暴从上方看很美。)”
风暴。
她指的风暴,就是此刻正在要把我撕碎的这个地狱!
我颤抖着手,点开了那张照片的定位——并没有显示具体位置,但通过那个独特的飞机内饰,我认出这是天穹资本的那架湾流G650。
我想都没想,直接拨通了这架飞机的卫星电话。
那是当初签约时,顾影为了方便联系留给我的“紧急号码”。
“嘟……嘟……嘟……”
漫长的等待音,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
终于,电话接通了。
“喂?”
声音清晰得可怕,仿佛她就坐在我对面。背景里没有嘈杂的电流声,只有轻柔的古典音乐,那是巴赫的《G弦上的咏叹调》。
“顾影!”
我对着话筒嘶吼,声音嘶哑得像是在嚼碎玻璃,“那份报告是你给的!是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后传来一声轻笑。
“江总,火气别这么大嘛。喝口水,润润嗓子。”
她的语气是那么轻松,那么惬意,甚至带着一丝调侃,“我刚刚看到新闻了。‘深渊凝视’那帮人确实厉害,居然能挖得这么深。”
“少跟我装蒜!”我紧紧抓着手机,指关节泛白,“那12.5亿的账户细节,除了我们三个没人知道!连德国人都在那个环节被蒙在鼓里!只有你!你是资金通道方,只有你才有完整的流水记录!”
“是我,那又怎么样?”
顾影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不再有任何伪装。
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看透生死的冷漠。
“江远,你是不是真的以为,我借给你那五个亿,是为了帮你那个破药厂搞什么产业升级?”
“你……”
“那是诱饵。”顾影轻描淡写地说道,“早在三个月前,天穹资本的海外基金就已经在美股和港股市场上建立了针对华康集团的巨额空单。这叫‘对冲’,懂吗?哦不对,这叫‘猎杀’。”
我浑身冰凉,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
“你疯了……你也是华康的股东!华康倒了,你的五个亿过桥资金也拿不回去!”
“五个亿?”
顾影笑了,笑得花枝乱颤,“江远啊江远,你还是太天真了。你没仔细看那天我们签的借款协议吗?第十四条补充条款:‘如借款方股价在任何连续三个交易日内累计跌幅超过20%,出资方有权立即冻结借款方一切资产进行强制清偿,并享有优先受偿权。’”
轰!
一道惊雷劈在我的天灵盖上。
那个条款……当时因为时间紧迫,又是全英文的法律文书,再加上我对她的“信任”,我只匆匆扫了一眼,以为是常规的风控条款。
原来,那是早就挖好的坟墓。
“你的意思是……”我感觉喉咙里充满了血腥味,“你不仅要做空赚钱,还要通过这个条款,把华康剩余的优质资产……直接吃掉?”
“这就叫‘一鱼两吃’。”
顾影抿了一口香槟,我甚至能听到气泡破裂的声音,“华康的壳子烂了,但里面那几块地皮,还有之前的老厂房,还是值点钱的。等股价跌到底,我就启动强制清偿程序。到时候,你们连底裤都要赔给我。”
“顾影!你这个毒妇!”我歇斯底里地咆哮,“你这是诈骗!这是犯罪!我要报警!我要去证监会举报你!”
“举报我?”
顾影的声音里充满了嘲讽,“举报我什么?举报我借钱给你?还是举报我做空?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