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这男人,是把天下人都当傻子哄呢。”
但也正是这股子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狠劲,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战栗。
她伸手摸了摸怀里那半袋沉甸甸的麦种——这是她趁乱从太仓署“顺”出来的抗寒新品种。
夏启利用她的情报做局,她便顺走他的麦种救急。
这一局,算是扯平。
她最后看了一眼高台上那个不可一世的身影,转身推着独轮车,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喧闹的人流。
入夜,喧嚣散去。
皇城根下的临时工棚里,炉火通红。
夏启没去庆功宴,他一个人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拿着那一枚作为铁证的“乌金铁片”。
火光映在他的脸上,明灭不定。
“留着也是祸害。”
他随手将那枚代表着通敌罪证的铁片扔进了熔炉。
高温瞬间吞噬了铁片,看着它化作一滩红亮的铁水,夏启拿起一旁的铁钳,将这滩铁水混入了正在浇筑的城砖模具中。
这是他特意吩咐工部留下的“特殊材料”。
冷却,脱模。
一块沉甸甸的新砖落在手里。
夏启屈指一弹,砖石发出一声沉闷而坚实的金属回响,那是混入了蛮族精铁的硬度。
“把这块砖砌到角楼最下面去。”夏启拍了拍手上的灰,对着黑暗中走出来的工匠低声说道,“让先帝爷好好看着,大夏的根基,还得靠这种‘脏东西’才垫得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