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启手里正把玩着一块灰扑扑的碎布条。
这是沈七刚从那艘撞毁的蒸汽艇残骸里捞回来的情报附件之一,上面还带着江水的腥气。
布料粗糙,貌不惊人,但指尖碾过时,那特殊的纹理结构能极大程度地吸收震动与声响。
这是他在北境纺织厂搞出来的“静音麻布”,原本是给山地侦察兵裹靴子用的,专利权还在系统商城里挂着呢。
现在倒好,竟然裹在了京城运粮车的轮轴上。
“这就是所谓的‘开源’?”夏启冷笑一声,把布条扔进炭盆。
火焰瞬间吞噬了那灰色的纤维,腾起一股青烟,“我的产品经理要是知道用户把这玩意儿用在偷鸡摸狗上,高低得气出脑溢血。”
站在下首的沈七浑身透着湿气,像条刚从水里爬出来的水鬼。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泥点子,声音嘶哑:“殿下,这帮孙子精得很。我在西门外的废弃陶窑蹲了半宿,那粮车半夜三更出来,愣是一点动静没有。若不是那车辙印深得不正常,根本发现不了里头装的是实打实的军粮。”
“能让车轮吃重成这样,看来周延年是把家底都掏出来准备跑路了。”
夏启转过身,目光落在桌案上铺开的另外一张拓片上。
那是陆明远冒死从城郊乱葬岗那座荒庙里带回来的。
黑色的炭条拓印出地道壁上斑驳的刻痕。
“这是漕帮的‘水鬼引路符’。”夏启的手指顺着那些扭曲的线条划过,“也就是现在的导航二维码。”
系统界面在他视网膜上迅速展开,大夏王朝的旧地图与这份拓片重叠比对。
红色的光标闪烁几下,锁定了一条废弃已久的线路。
前朝私盐古道。
这地道入口在乱葬岗的荒庙,出口直通京城西坊的贫民窟。
周党的人把原本的漕运暗记刮花了,改成了新的军用密码,以为这样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粮食运出去。
可惜,他们不懂什么叫“数据恢复”。
“既然他们想玩地道战,那咱们就给他们加点料。”夏启敲了敲桌子,“通知下去,把西郊那个施粥的棚子给我拆了。”
陆明远愣了一下:“殿下?那可是几千流民的救命饭……”
“拆了,扩建。”夏启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改成‘大夏第一蒸饼坊’。粥不顶饱,要做就做干粮。让那几千流民吃饱了肚子,带着干粮‘返乡’。”
陆明远还没反应过来,夏启已经挽起袖子往后厨走了。
“走,本王亲自去调馅。”
半个时辰后,新建的蒸饼坊内热气腾腾。
白面发酵的酸香气混着肉沫葱花的味道,在这个寒冬腊月里简直就是最顶级的生化武器。
夏启站在案板前,手里熟练地揉搓着面团。
这手法还是他在现代那个“烘焙爱好者”前女友那儿学的,讲究个“三揉三醒”。
他抓起一把肉馅,却并没有直接包进去,而是先在面皮夹层里塞了一张薄如蝉翼的蜡纸。
蜡纸上画着一幅微缩的北境布防图。
当然,是假的。
图上清晰地标注着:北境主力已东调平叛,西面防线空虚,粮仓只有老弱病残看守。
“这叫‘信息素投放’。”夏启一边包着饼,一边随口对身边的伙计说道,“记住了,这种夹了料的饼,表皮给我点个红点。明天那十个‘返乡’的流民,每人包袱里必须塞上三个。”
这十个“流民”里,有三个是他的死士。
他们的任务很简单:在路过南境大营附近的官道时,因为“惊慌失措”而遗落一些干粮。
在这个饿殍遍野的世道,掉在地上的肉饼,哪怕是沾了灰,也会被有心人视若珍宝地捡回去。
而只要他们掰开饼……
“殿下,那个被抓的车夫招了。”沈七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手里把玩着一把带血的匕首,“周党打算在三天后的丑时动手。他们买通了咱们外围的两个守卫,准备火烧北境粮仓,给您扣个‘监守自盗、私吞军粮’的帽子。”
“火攻?”夏启手里的动作没停,甚至还有闲心给手里的蒸饼捏了个漂亮的褶子,“经典老番了,一点新意都没有。”
他把蒸饼放进笼屉,拍了拍手上的面粉。
“既然他们想看火,那就满足他们。”夏启转头看向陆明远,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晚吃什么,“传令下去,天黑之前,把二号粮仓里的粮食全部转移到地下掩体。空出来的仓房,给我填满浸了猛火油的棉絮,再撒上一层生石灰。”
陆明远眼皮狂跳:“生石灰遇水则沸,再配上猛火油……这若是烧起来……”
“那就是一场盛大的烟花秀。”夏启擦了擦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不管是想来放火的,还是想来偷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