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得只能听到雨声。
皇帝亲手捧起了那尊陶瓮,在那堆灰烬中,他摸出了一片残破的血书。
“流水不腐……户枢不蠹。”皇帝低声读出了最后一句,声音在湿冷的空气中显得格外苍老。
那一刻,满朝文武齐刷刷跪了一地,连那些平日里叫嚣最凶的御史,也把头深深地埋进了泥水里。
“沈七,把那个送过去。”夏启放下望远镜,转过头吩咐道。
半个时辰后,帝都的皇城外河上,出现了一个令所有人窒息的怪物。
那是一艘通体漆黑、烟囱直插云霄的巨舰。
它没有帆,却在逆流中稳如泰山。
巨大的炮管在夕阳的余晖下闪烁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炮口没有装弹,而是缠着一条鲜红的绸带。
红绸之下,一枚盖着北境监国府红戳的“甲等漕匠证”,在风中猎猎作响,正对着那座象征皇权的禁城。
炮艇入京后的第三个清晨,京城的雾气还没散尽。
夏启站在舰桥上,听着皇城钟楼传出的深沉钟声。
他脱下了那件象征权力的玄色蟒袍,换上了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工装长衫,领口处甚至还沾着一点点昨晚修理锅炉留下的油渍。
“爷,马车备好了。”沈七在甲板下喊道,“这回……还带枪吗?”
夏启没说话,只是从兜里掏出一枚磨得锃亮的钢制轴承,在指尖灵活地转了个圈。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皇城朱红色的高墙,看向那个权力旋涡的最中心,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