桶盖掀开,一股刺鼻的味道瞬间弥漫整条街。
这是夏启在北境搞炼焦产业时的副产品——煤焦油里提炼出来的轻质油,易燃程度比猛火油还高出几个等级。
沈七从怀里掏出一块形状古怪的蜡模,随手丢在纸坊门口的大街上。
那是一块尚未销毁的玉玺蜡模,上面的龙爪只有四根半,显然是个做工粗糙的半成品。
“哟,这聚宝斋做生意不地道啊,怎么连这玩意儿都扔在大街上?”沈七扯着公鸭嗓大喊一声,瞬间吸引了周围路人的目光。
百姓们凑过来一看,顿时炸了锅:“这不是玉玺吗?怎么少个爪子?”
就在人群骚动之时,沈七点燃了一根火折子,顺着地势把那桶油踢进了纸坊大门。
“轰——”
火光冲天而起。
那经过改良的燃料简直就是烈焰魔鬼,瞬间将整个纸坊吞噬。
地窖里的那些没来得及销毁的假圣旨、刻章工具,在高温下噼啪作响,甚至有些被气浪冲到了街面上。
“哎哟!这烧出来的怎么还有半截圣旨啊!”
“快看!那印章还没化呢,跟刚才捡的那个模子一模一样!”
沈七站在高处的屋檐上,看着下面这场盛大的“篝火晚会”,高声喊道:“伪诏焚天,真龙自现!这老天爷都看不下去这帮造假的孙子了!”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叫好声,原本还是“乱臣贼子”的传言,瞬间变成了“天降神火惩奸除恶”的玄幻故事。
火光映红了半个东市的天空。
夏启站在宫墙之上,遥望着那边的火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殿下,这把火烧得是不是有点太旺了?”温知语站在他身后,手里还捧着那个装着灶灰水的粗瓷碗。
“旺点好,消毒杀菌。”夏启紧了紧袖中的那卷《律正司未刊稿》,竹简坚硬的质感硌着他的手腕,让他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踏实。
他们想用一张纸压垮他,却不知道这大夏的根基早就烂了,光靠裱糊是没用的。
真正的法统,从来不在那些盖着红印的破布上,而是在那些为了几文钱修灶补锅的匠人手里,在那些被欺压却渴望公平的百姓心里。
“知语。”
“在。”
“你说,要是让一个补锅匠去管这大夏的律法,会不会比那个只会背书的王尚书更有意思?”夏启摸出一块黑沉沉的铁牌,那是北境兵工厂特制的身份牌,上面只刻了一个字——“律”。
他将铁牌在手里抛了抛,眼神里透出一股子疯狂的玩味。
“这块牌子,也该有个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