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看似穷困潦倒的管事,床底下埋着的银子够买下半条街。
赵五也没点灯,借着月光,他在那张缺了一条腿的供桌前恭恭敬敬地磕了几个头。
供桌上没摆神像,只有一个漆黑的铁香炉。
他哆哆嗦嗦地转动香炉的底座,“咔哒”一声轻响,底座弹开,里面竟然藏着一封卷得很细的密信。
赵五展开信纸,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亮,贪婪地读着上面的每一个字。
“七郎若登台,莫忘井底寒。”
这一行字写得极其娟秀,笔锋却带着一股子透纸而出的寒意。
赵五读完,脸色瞬间煞白。
他像是被烫到了手一样,慌乱地将信纸揉成一团,塞进了灶膛里,抓起一把干草引燃。
火光映照着他那张扭曲变形的脸,他盯着跳动的火焰,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像是在祈祷,又像是在求饶。
窗外的老槐树上,一片叶子无声地飘落。
沈七就像一只融入夜色的大壁虎,正倒挂在树杈上。
他透过窗户纸上的破洞,死死盯着那个铁香炉,又看了一眼灶膛里渐渐熄灭的火星。
刚才赵五展开信纸的那一瞬,虽然没看清全部内容,但他记下了那信纸特殊的纹理——那是宫里专用的“澄心堂纸”,而且,赵五烧信时的手势很奇怪,不是为了销毁,更像是一种……祭奠。
夏启若是看到这一幕,大概会觉得更有趣了。
这哪里是什么走私案,分明是一场还没演完的豪门恩怨。
沈七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从树上滑下,落地时连灰尘都没惊起。
他没急着动那香炉,而是从怀里摸出了一个小巧的瓷瓶。
瓶子里装的是温知语调配的特殊醋液。
只要那灶膛里的灰烬还没彻底散架,这醋液就能让死去的自己,重新还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