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子上,手里摩挲着那道没盖戳的诏书。
丝绸的触感微凉,像是某种毒蛇的鳞片。
老皇帝刚才已经睡下了,临睡前那眼神,活像是在看一个还没出师的猎人。
“陛下这是要您亲手斩断最后一根线。”
温知语不知何时已回到了房内,带进来一股微凉的夜风。
她身上的那股子淡香味压住了刺鼻的檀香。
“我知道。”夏启没抬头,手指划过诏书末尾自己的名字,“他在等我杀人,杀一个他想杀却不能亲自动手的人。”
话音未落,窗外极其遥远的地方传来一声沉闷的爆响。
那是沈七惯用的火药雷管,动静不大,但穿透力极强。
不一会儿,沈七拎着个黑布袋子,踩着那一地蓝幽幽的脚印,大步流星地进了偏殿。
“爷,抓着了。三条大鱼,两个死士,还有一个……”沈七脸色有点古怪,一把掀开了黑布袋。
夏启瞳孔一缩。
那人浑身湿透,散发着一股陈年油烟味,此刻正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
夏启认得这张脸,在大夏皇宫那几年,由于他身份尴尬,处处受排挤,只有这个老膳房太监,曾在数个寒冬深夜,偷偷给他送过一碗加了猪油渣的阳春面。
老太监抬起头,眼神里全是死灰色的绝望,嘴唇颤抖着,像是想喊出一声“七殿下”,却又被恐惧生生扼住了喉咙。
夏启的手指猛地攥紧了那道诏书,黄绫在他掌心被捏得变了形。
逻辑闭环了。
老皇帝要的不是他的忠诚,而是他的“无情”。
这最后一道考试题,不是怎么治国,而是怎么杀掉那个对他有过一饭之恩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