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无力地挥了挥手,仿佛赶苍蝇一般,“凡有抗命者,视同……谋逆!”
就在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殿外的太监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尖细的嗓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惶。
“报——!启禀陛下,启禀殿下!东宫急报!三皇子……三皇子他……”
“说。”夏启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不存在的灰尘,身形在烛光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剪影,直接笼罩住了龙榻上的老皇帝。
“三皇子于一刻钟前,在书房自缢身亡!留书一封,称……称‘不堪构陷,唯有一死以证清白’!”
老皇帝闻言,白眼一翻,直接昏死过去。
夏启面无表情地看着乱作一团的太医和宫女,心里毫无波澜。
不堪构陷?
这种鬼话也就骗骗三岁小孩。
在这个节骨眼上“自杀”,要么是畏罪,要么……就是被某种更庞大的力量强制“下线”了。
他转身大步走出寝殿。
此时,东方的天际刚刚泛起鱼肚白。
清晨的冷风裹挟着露水,吹散了他身上那股令人窒息的陈腐气味。
温知语抱着一叠文件站在汉白玉台阶下,见他出来,眼神复杂地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止住了。
夏启摇了摇头,从袖中摸出那张皱巴巴的童谣纸,塞回她手里。
他的手指在触碰到温知语微凉的掌心时停留了一瞬,那是唯一的温度交流。
“井底寒,我记住了。”夏启抬头望向远处的天际线,那里隐约可见几缕黑色的烟柱,那是他在城外工坊试运行的蒸汽机车,“但这张龙椅之上,不该只有寒。”
呜——!
一声悠长而尖锐的汽笛声,突兀地划破了帝都千年的晨钟暮鼓。
那声音霸道、蛮横,完全不讲道理地宣告着某种新秩序的降临。
夏启眯起眼,看着那列还在图纸上奔跑的钢铁巨兽在脑海中成型。
三哥死了,但这事儿还没完。
那个能逼得一位皇子在自家书房里“体面自尽”的幕后黑手,这会儿怕是正躲在暗处,等着看他这个新监国如何接这烫手的山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