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势汹汹要“清君侧”的队伍,此刻就像一群被开水烫了窝的蚂蚁。
混乱中,夏启逆着人流,一步步走向承天门的阴影处。
他从宽大的袖袍里摸出一枚东西。
那是一枚不知何时被他捏在手里的旧铜钉,上面带着暗红色的锈迹,那是从皇极殿地暖管道接口处拆下来的。
二十年前,就是这枚松动的铜钉,导致了一次微小的煤气泄漏,让当时还是太子的皇帝头痛欲裂,误以为有人下毒,借机清洗了整个东宫。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只是这次,执钉的人换了。
苏月见不知何时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的立柱旁,手里反握着两把短刺,看着乱成一锅粥的宫道,低声道:“他疯了,居然真的敢在京城动刀兵。”
“不,他终于清醒了。”
夏启摩挲着那枚粗糙的铜钉,指腹感受着上面的冷硬,“他知道自己输的不是兵,是那句憋了二十年没敢问出口的话。他怕那个答案,怕到宁愿把这皇城烧成灰。”
呜——!
一声悠长而雄浑的汽笛声,仿佛来自远古巨兽的咆哮,穿透了嘈杂的喊杀声,穿透了层层宫墙,在紫禁城的上空炸响。
那是停泊在运河上的“镇海号”蒸汽铁甲舰。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惊恐地望向声音的来源。
那是工业文明对农业文明发出的第一声降维打击的怒吼。
夏启面无表情,手腕一翻,将那枚旧铜钉无声地滑入袖袋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