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脖子上都缠着儿臂粗的铁链,显然是被人活活勒死后,集体沉尸在这个暗渠里。
这就是皇帝所谓的“销毁证据”。
夏启面无表情地淌着黑水走过去,在一具明显是头领模样的尸骸怀里,摸到了一个用油布层层包裹的方块。
油布这东西防水防腐,是保存秘密最好的棺材。
划开油布,里面是保存完好的《霜天策》下卷,还有一封暗红色的血书。
字迹潦草,那是沈妃临终前的绝笔:
“吾儿若见此,勿恨父皇。彼时倭寇已控三省海防,朝廷积弱,无力再战。唯以我身为饵,背负污名,方换七载喘息,保东南半壁不失。”
夏启攥着那封信,指节泛白。
好一个“勿恨”。
那是一种怎样的绝望?
为了那个懦弱无能的男人,为了这个腐朽透顶的王朝,她把自己连皮带骨都搭了进去,最后换来的却是被钉在耻辱柱上,甚至连死后的灵位都不得安宁?
“咚——”
远处皇城方向,突然传来沉闷的钟声。
一声,两声……直到第九声。
钟声急促而凄厉,那是太庙示警的丧钟,只有发生极大的变故才会敲响。
赵砚脸色惨白地数着钟声:“九响……这是‘毁庙弃祖’之兆!有人在太庙搞事情!”
夏启猛地抬头,看向皇城那片被夜色笼罩的阴影。
太庙偏殿,那是供奉沈妃灵位的地方。
虽然她是“罪妃”,但按祖制,未被正式废黜前,灵位仍留偏殿一角。
有人在烧她的灵位。
想让她连鬼都做不成。
夏启将那封血书仔细折好,贴身放进胸口的口袋里,那里离心脏最近。
他转身大步走向拴在路边的战马,翻身上马的动作利落得像是一把出鞘的刀。
“赵砚。”
他的声音平静得有些反常,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死寂的海面。
“在。”
“我记得北境商会在京城养了不少顶级茶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