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以置信的惊恐。
那是他还是太子时,送给夏启生母的定情之物。
她最爱用那方墨研墨作画……他竟然,用带着她气息的东西,去淬杀子的毒刃。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长号,从皇帝喉中迸发。
他死死抓着龙椅的扶手,整个人剧烈地抽搐起来,仿佛正被无形的鬼手撕扯着灵魂。
夏-启没有再看他一眼。
他转过身,一步步走下丹陛。
挡在他面前的右营士卒们,像摩西分海一般,无声地向两侧退开,让出一条笔直的通道。
夏启穿过人群,走到了太和殿广场的中央。
他没有停步,也没有回头,只是忽然抬头望了一眼。
身后那空荡荡的龙椅上,唯有一缕晨光,穿透了殿顶某片不知何时破碎的琉璃瓦,斜斜地照在那柄被苏月见遗落在原地的淬毒匕首上。
锋利的刃面倒映出皇帝扭曲、衰败的脸。
而在那金龙盘绕的椅脚最深处的暗格缝隙里,正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海水咸腥气,混杂着木料腐朽的味道,悄然渗出。
夏启收回目光,脚步未停,径直朝着宫门外走去。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返回亲王府,或是去接管城防。
但他没有。
他穿过喧闹的人群,绕过那些哭声震天的白幡,拐进了一条无人注意的窄巷。
巷子尽头,一辆最普通不过的青布马车,已经等候多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