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水泼在火上,非但没有熄灭,反而发出一阵刺耳的爆鸣声。
火焰的颜色瞬间从橘黄变成了妖异的蓝紫色,火势不减反增,像被浇了油一样,反噬得更加猛烈。
那是赵砚特调的“灭火剂”——掺了大量硝石的井水。
燕三彻底懵了。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苦心经营的营地变成一片火海,看着那些忠于皇帝的死士在地上翻滚哀嚎。
他猛地意识到,自己从头到尾都是个棋子。
“撤!快撤!”他凄厉地尖叫一声,转身就朝自己的寝帐方向狂奔。
可他刚跑出没两步,一道黑影就从旁边的阴影里扑了出来,一把抱住了他的双腿。
是苏月见。
她没有恋战,只是死死地拖住了燕三一瞬。
就是这一瞬,几十个同样浑身漆黑的外情司死士,如同地里冒出来的鬼魅,从几个不起眼的排水沟里钻出,手中的短弩对着燕三的亲兵卫队就是一轮齐射。
战斗结束得很快。
当苏月见提着还在滴血的短刀走到夏启面前时,身后只剩下一地的尸体。
“人跑了。”她言简意赅,将一张从燕三寝帐里搜出的纸条递了过去,“帐内是空的,地道直通皇城暗渠。”
纸条上只有八个字,笔迹张狂霸道。
蝉在人在,蝉亡人遁。
皇帝给他准备了后路。
夏启接过纸条,看了一眼,随手扔进了火里。
他踩着脚下还冒着黑烟的焦炭,一步步走进校场中央。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蛋白质烧焦的恶臭,令人作呕。
他在一具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旁停下,弯腰从那人腰间捡起一坨已经烧得不成样子的、混合着松脂和金属的黑色凝胶。
那是他派人送进去的假玉蝉。
火光映在他的脸上,明暗不定。
赵砚捂着口鼻跟了上来,看着这满目疮痍的惨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殿下……咱们这……是不是有点太……”
夏启没有回头,只是用两根手指捻着那块黏糊糊的玩意儿,声音低沉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却又清晰地传进了赵砚的耳朵里。
“去查恒丰仓的地窖。”
赵砚一愣。
夏启缓缓转过头,火光在他的瞳孔深处跳动,映出两簇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的火焰。
“如果我没猜错,那里埋着的三百具穿着禁军号衣的尸体,才是真正的左营将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