浆里的油性水印。
那是一个狰狞的骷髅头,底下刻着一行极小的洋文,以及一枚私印。
那是周秉义为了走私方便,特意找人刻的“通关印”。
“周大人,”夏启的声音不大,却在死寂的大殿里回荡,“这印章刻得不错啊,花了不少银子吧?”
周秉义腿一软,“扑通”一声瘫倒在地,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连句整话都说不出来。
他死都没想到,自己视若珍宝、拼死抢回来的证据,竟然是夏启早就给他挖好的坟坑!
“这……这是栽赃!是栽赃!”周秉义歇斯底里地尖叫,伸手想去抢那张纸,却被御林军死死按住。
夏启慢条斯理地从袖子里掏出那个铁罐子,倒出一把茶叶,扔进还在冒泡的醋锅里。
一股怪异却并不难闻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盖过了大殿里那股腐朽的味道。
他亲自斟了一盏,端到周秉义面前。
“周大人,喝口茶压压惊。”夏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北境的冰雪,“这茶叫‘铁匣回甘’。讲究个先苦后甜,可惜啊……这后头的甜味,你这辈子是尝不到了。”
殿外,一道惊雷炸响,震得窗棂哗哗作响。
大雨如注,冲刷着红墙黄瓦,却洗不净这大殿里人心底的污垢。
朝会散去时,周秉义是被两个太监像拖死狗一样拖出去的。
只是那辆挂着周府灯笼的马车,在宫门口空等了两个时辰,最终也没能等到它的主人出来。
而与此同时,一辆不起眼的乌篷小车,正趁着暴雨,悄无声息地从神武门的偏门驶出,车辙深深地压进泥里,一路向着京郊那座名为“诏狱”的阎王殿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