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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哑巴皇帝写的不是字(1/2)

    慈恩院的空气里并不是药味,而是一种陈旧的、发霉的朽木气息,像是把一个人关在棺材里腌制了三十年。

    温知语推开观复堂的大门时,并没有惊动守在门口的那些已经被策反的禁军。

    她身后跟着三名太医和两个手里捏着狼毫笔、额头全是冷汗的刑部老吏。

    床榻上那个被称作“大夏皇帝”的老人,正努力把脖子梗起来。

    他浑身枯瘦得只剩下一层灰败的皮,唯独那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温知语,眼角淌下的眼泪浑浊得像泥水。

    “陛下,殿下让我来听。”温知语走到床边,没有行跪拜礼,只是平静地俯视着他,“但您现在的喉咙,怕是说不出人话了。”

    老人张了张嘴,喉管深处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干枯的右手在床沿上疯狂抓挠,指甲刮擦木板,发出令人牙酸的锐响。

    “笔墨。”温知语一挥手。

    太医急忙递上特制的竹纸和松烟墨笔。

    然而老人的手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五根手指僵硬地蜷缩成钩状,笔刚塞进去就滑落下来,染黑了明黄色的被褥。

    温知语眼神微凝,迅速从袖中掏出一块布满刻度的铜格板——这是神工坊用来校准零件尺寸的工具。

    她将铜格板覆在纸上,抓起老人的手,将他唯一还能微动的拇指按在格子上。

    “点。”她言简意赅,“一格一划,别急。”

    整整一夜,观复堂内只有烛火爆裂的噼啪声和拇指按压纸张的沉闷声响。

    老人像是要把这一辈子的力气都耗尽,每一次按压都在颤抖,指尖因为用力过度甚至渗出了血丝。

    直到天光微亮,铜格板撤去。纸上只有十七个模糊的墨点。

    与此同时,皇宫内库最深处的书架旁,周七正踩着梯子,手里举着一盏防风灯,在一堆落满灰尘的旧档里翻找。

    “找到了。”他猛地合上一本厚重的《天工器造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在那泛黄的纸页间,夹着一张不起眼的配方单——“静喉散”。

    配方下面有一行朱砂批注:此药入喉,先痹声带,后蚀脑中“言意枢”,服药者神智清明,却如鬼压床,口不能言,手不能书,乃至……活死人。

    周七跳下梯子,从腰包里掏出一把银质的小刮刀,走到墙角一处早已干涸的药渣罐前,小心翼翼地刮下一点粉末。

    “好手段。”周七把粉末凑近鼻尖闻了闻,那股子腥甜味即便过了三十年也没散尽,“好个‘哑帝’。这哪是什么天生痴傻,分明是被人像拔了舌头的鸟一样,生生凿去了声音养在笼子里。”

    这消息还没传出宫门,外情司的飞鸽便落在了苏月见的窗台上。

    苏月见展开那张只有八个字的纸条:“观复异动,速焚残档。”

    发信的是礼部侍郎府,京城七大世家在朝廷的最后一道门面。

    “想烧?”苏月见把纸条揉碎,别去书房,去地窖。”

    半个时辰后,一个浑身沾满腌菜臭味的娇小身影钻出了地窖的通气口。

    阿离把手里那个还滴着酸水的腌菜瓮狠狠砸在地上,从那发霉的瓮底掏出了半卷被火烧得焦黑的《承器录副册》。

    那上面只有一句幸存的话,字字惊心:“壬寅年若败,启动‘影脉’,奉昭嗣子为正统。”

    京城外,夜色还没褪去。

    沉山骑在马上,冷眼看着城郊那片原本用来祭祀的荒林。

    密密麻麻的黑影正在林中穿梭,那是七大家族私养的“宗祠死士”,个个手里提着见血封喉的利刃。

    “教官,打吗?”副官压低声音问,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的燧发枪。

    “打什么打,浪费子弹。”沉山从怀里掏出一叠刚印好的告示,随手扔给身后的风俗巡查队,“去,贴在林子边上的必经之路上。”

    告示上没写别的,就两行字:

    “凡自愿交出死士名册者,免罪,赏银五十两,发还良民证。”

    “藏匿不报者,全家连坐,义冢伺候。”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林子里就传来了骚动。

    哪怕是死士,也是爹生娘养的,谁不想拿五十两银子去过安生日子?

    三个穿着夜行衣的汉子哆哆嗦嗦地从草丛里钻出来,跪在沉山马前,手里捧着几本被汗水浸透的名册:“大人……地道口在城西娘娘庙的神像底下。”

    这一夜的情报,像百川归海一般汇聚到了北境军械坊的高台之上。

    温知语站在桌案前,将那十七个墨点重新描摹。

    “殿下,这不是字。”她看着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点,忽然将它们连成了线,“这是图。”

    中央一个圆点,四条线向外延伸,最下方是三点如同泪滴般的分布。

    “圆是太庙。”温知语的手指在图上飞快划过,“四条线是地下早已废弃的排水渠。而这三点……”

    她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骇:“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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